第109章 终入囹圄(3/3)
然而,公堂之上,除了冷漠的衙役和威严的官员,哪里还有陆明远的影子?
此时此刻,陆明远正被关在刑部大牢一个更阴暗的角落里。他涉嫌贪腐、协助构陷等多项罪名,正在等待三司会审,自身难保。关于柳依依行刺和审判的消息,狱卒闲聊时飘进他耳朵里几句。
同牢房一个等着秋后问斩的老犯人咧着嘴问他:“嘿,听说你那相好的,为了你去刺杀沈家小姐,现在判了流放?你不想法子救救?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陆明远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重的颓丧和自保的冷漠:
“什么相好的……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痴心妄想的贱婢罢了。我与她早已毫无瓜葛。她行刺官眷,是她自己找死,与我何干?”
他甚至刻意提高了点声音,像是要说给可能存在的耳目听:“我陆明远行事或有差池,但绝无指使或纵容行刺之事!王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不会受那疯妇攀诬!”
几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隐隐把柳依依的举动定性为“疯妇攀诬”。至于那个他曾经也疼爱过几年的儿子阿宝,他连提都没提一个字。自身尚且难保,哪还顾得上早已沦为累赘和污点的外室和私生子?
消息终究还是通过狱卒之口,传回了京兆府大堂外,又传到了堂上堂下众人的耳朵里。
柳依依最后一点指望,彻底熄灭了。她不再哭喊,也不再哀求,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原来,这就是她赌上一切跟了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她以为的“真爱”和“依靠”。
可笑,可悲,更可恨。
衙役上前,将她拖起来,准备押去执行杖刑。
柳依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着走,经过堂外人群时,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远处一辆熟悉的马车,车窗帘子微动,露出一张沉静美丽的侧脸——是沈清辞。她只是淡淡地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随即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
柳依依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板子落在身上的闷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寻找母亲的哭叫声,交织成了她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乐章。
属于柳依依的这场荒唐又悲剧的人生大戏,终于以最惨淡的方式,仓促落幕。而那个她曾经奉若神只、最终弃她如敝履的男人,正在另一个更深的牢笼里,为自己的罪行,等待着另一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