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流言蜚语起于微(3/3)
众人不管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只能纷纷举杯应和,只是那酒喝在嘴里,滋味却各不相同。宴席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复杂难言气氛中,草草接近尾声。
宴散时,众人各自告辞离去,大多行色匆匆,似乎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郑友德特意磨蹭着落在最后,待其他人都走远了,才趁左右无人,凑近林澈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大人,今日李老三那番醉话,纯属无稽之谈,荒唐至极!此人平日就有些糊涂,今日更是失心疯了,您千万莫要往心里去,更不可轻信啊!若是这些混账话传扬出去,于司内清誉有损,于大人您的官声也……”
林澈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打断他,仿佛浑不在意:
“郑大人多虑了。醉汉呓语,岂能当真?过了今夜,便都忘了。年节期间,正当好好休憩,这些琐碎小事,不必挂怀。大人放心便是。”
他拍了拍郑友德的胳膊,姿态亲昵,眼神却平静无波。
郑友德仔细看了看林澈的神色,见他确实一副云淡风轻、不欲深究的模样,心头那块大石似乎稍稍落下,又连忙堆起笑容寒暄了两句“大人海量”、“来年还需仰仗”之类的客套话,方才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望着郑友德远去的背影,林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心中无比清明,那书吏借酒劲吐露的,或许细节有所夸大,但核心句句都是被华丽官袍所掩盖的、不堪却又真实无比的实情。
虞衡司,乃至整个工部,积弊之深,已非一日之寒,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犹如一棵内里蛀空的大树,表面看来枝繁叶茂,实则非下猛药、动刀圭不能根治。郑友德等人的紧张,恰恰印证了这些“醉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怕的,不是醉话本身,而是怕自己这个“新官”借着这把“火”真的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