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琥珀打磨(2/3)
这些画和文字,起初只是老康个人的寄托。但有一天,他在祠堂前的石阶上画画时,被几个来写生的美院学生看到了。
“爷爷,您画的是什么?”一个女孩好奇地问。
老康指指眼前的石板路和仿古路灯,“这里原来是土路,下雨全是泥。路两边是各家的篱笆,篱笆上爬着扁豆和牵牛花。夏天的晚上,大家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乘凉,摇着蒲扇,讲鬼故事。”
学生们围过来,看他本子上歪歪扭扭的画和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们发现,这个老人笔下的溪云村,和他们看到的、画下的完全不一样,但似乎更有一种粗犷的生命力。
“爷爷,我能拍您的画吗?”
“您能讲讲这口井的故事吗?”
“这个消失的打铁铺在哪里?”
老康被年轻人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但慢慢地,他开始讲述。不是作为“成功典范”的讲解员,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又离开又归来的老人,讲述他记忆里的村庄。
消息传开,来找老康的人多了起来。有游客,有研究者,有村里好奇的年轻人,甚至有几所学校组织学生来“听康爷爷讲过去的溪云村”。老康的小本子不够用了,尹晴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画板和更多的纸张。
他画得越来越熟练,讲述也越来越流畅。但他坚持一点:不美化过去。他说过去的贫穷、不便、争吵、苦难,也说过去的温暖、互助、简单和快乐。他讲述的是一个完整的、矛盾的、活生生的村庄,而不是一个浪漫化的怀旧对象。
三个月后,在尹晴的提议下,村委会决定在文化展示中心开辟一个新的角落:“时间的溪云——个人记忆与集体变迁”。这里陈列着老康的画作和文字,配上录音(他讲述的声音),以及一些从旧物仓库里翻找出来的老物件:一个生锈的镰刀头,一个破了的陶罐,一本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工分簿。
展览说明上写着:“这是一个人的记忆地图,也是一个村庄消失的风景。它不替代当下的溪云,只是与它并存,提醒我们:每一次向前,都伴随着告别;每一次新生,都根植于旧土。”
展览开放那天,来了很多人。老康躲在角落里,看着人们在他的画前驻足、倾听、讨论。他听到一个年轻村民对同伴说:“原来这里以前是这样的……我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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