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羞耻的刻度1(2/3)
小英慌忙擦眼睛:“没事,尹书记,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尹晴没多问,但离开时,听到另一位老师低声说:“小英妈妈又住院了,这次好像挺严重。她这几天都在跑医院,晚上还得备课……”
尹晴心里一动。她知道小英家的情况: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小英是独女,工资除了生活,基本都用在母亲医药费上。按理说,这种情况完全符合应急基金的申请条件。
第二天,尹晴特意找到小英,委婉地提起互助基金的事。
小英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尹书记,我……我还行,能应付。”
“可是你母亲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应急基金就是为这种情况设立的,不用有心理负担。”
小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轻:“我……我知道。但我看到公示栏上那些名字……张阿婆、李家……大家都看得见谁家借钱了。我不想……不想让全村都知道我家这么困难。”
尹晴愣住了。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年轻人很少去看公示栏——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愿面对那种“被公示”的可能。
“可是以前的老系统,不也要经手人知道吗?”她试图说服小英。
“那不一样,”小英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以前是几个老辈人私下商量,悄悄帮忙。借了钱,心里感激,但不用让全村人都知道。现在……要填表,要公示,所有申请和批准都公开透明。我妈妈最要面子,她要是知道我家借钱的事被贴出来,宁可不治病。”
尹晴无言以对。她意识到,自己设计这个透明系统时,考虑的是公平、规范、避免腐败,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羞耻感。
在乡村社会,公开承认自己的困境,尤其经济上的困境,常伴随着一种深刻的羞耻。这种羞耻不完全来自贫穷本身,更来自“需要别人帮助”这个事实——它触动了关于自尊、自立、面子的复杂情感。老系统的隐秘性,某种程度上保护了这种自尊。
而现在,透明化在带来公平的同时,也把这种羞耻公开化了。
尹晴开始留心观察。她发现,公示栏前确实有一种微妙的氛围。村民们看公示时,会低声议论:“哦,张阿婆家借了八百”、“李家五百”。语气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同情,但那种“知道”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形的社会压力。
更微妙的是申请流程。申请表放在村委会,谁都可以去拿。但尹晴注意到,来拿表的人,总是左顾右盼,像是做贼。填表时,有人会特意选没人的时候来办公室,匆匆填完就走,不愿多待。
第一个月只有两笔申请,都是老人。第二个月,申请依然是零。但尹晴知道,村里不可能没有需要应急的情况。
她去找根叔和福旺叔了解情况。
“最近有人私下找你们说需要帮忙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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