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藏剑百脉（2/3）

“奇哉！怪哉！此等材质……非金非铁，似玉非玉，触手温凉，内蕴先天道痕，暗合混沌未分之象……老夫浸淫炼剑、鉴剑之道数百载，经手、见识过的灵材、古剑何止万千，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古籍记载中见过与此完全相同的材质！还有这道伤疤……”

他的手指停留在那道亮银色伤疤的边缘，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气息，以及在那毁灭深处，似乎又顽强孕育着的一缕微不可察的生机，“……这是何等恐怖、超乎想象的力量，才能留下如此深入本源的‘道伤’？而且，此剑竟未在这等道伤下彻底崩灭成虚无，其本质之高，简直骇人听闻！这其中蕴含的一丝毁灭与创生交织、近乎对立统一的意境……了不得，了不得！此剑来历，恐怕大得惊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紧紧盯着林羽，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子，老实告诉老夫，你用的那《养兵铸魂术》，是如何运作的？你是如何以此术，在此等道伤下，保住其灵性不灭，甚至……老夫能感觉到，这伤疤边缘，有极其微弱的新生物质在缓慢生成，与原本剑体隐隐交融！”

林羽心中微凛，知道到了展现诚意的时候。他略一沉吟，便简略而清晰地回答道：“回长老，晚辈所得的《养兵铸魂术》残篇，核心在于‘以人养兵，魂剑交融’。主要以自身精纯的剑元为火，以自身魂源气血为薪，日夜不停地温养剑灵，弥合其因受损而涣散的灵性，同时引导剑元与魂力，如同织工，一点点地将自身力量与对剑道的理解，编织、渡入剑体裂痕之处，尝试弥合道伤。此法进展极为缓慢，且对修士自身消耗颇大。”

“《养兵铸魂术》？！可是那传说中源自上古、早已失传，能以人之精魄气血反哺器灵，甚至有望点化凡铁、赋予其真正灵性，追求人与器终极共鸣的通灵秘术？你竟有此等逆天机缘！”徐长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激动之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再次低头，无比专注地感知着“尘”剑剑身内那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的灵性波动，以及剑身伤疤处那极其细微、若非他这等宗师级人物绝难察觉的新生、交融的痕迹，不禁连连点头，脸上的激动化为叹服：“是了，是了！难怪！唯有这等传说中的通灵秘术，方能在此等近乎必死的道伤下，逆天而行，保住其本源灵性不失，甚至开始了这等匪夷所思的、从根源处缓慢修复的进程……妙！实在是妙！此法门，简直是为此等神物量身定做！”

但随即，他脸上的兴奋与叹服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穆。他小心翼翼地将“尘”剑递还给林羽，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交接仪式，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遗憾与无奈。

“林小友，老夫不得不以最严肃的态度告诉你，”徐长老的语气沉重无比，“根据老夫的观察与推断，此剑的来历恐怕远超你我的想象，其受损的程度，也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严重，可以说是伤及了根本大道。你以《养兵铸魂术》进行温养，方向是完全正确的，甚至是目前所知唯一可能有效的途径，但……对于彻底修复此剑而言，你目前的努力，无异于杯水车薪，任重而道远到了极致！”

他伸手指着那道亮银色伤疤，一字一句地说道：“欲要完全修复此剑，弥补其本源道伤，重现其昔日哪怕部分锋芒，首先，对持剑者自身的修为要求，便高得吓人。非金丹期修为，甚至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而且，绝非初入金丹便可，至少需要达到金丹后期，乃至触摸到元婴门槛，拥有那般浩瀚如海的法力与凝练如钢的神魂之力作为持续不断的支撑，方能勉强驾驭修复过程中，可能引动的庞大能量冲击与大道法则的反噬！”

“其次，也是更为艰难的一点，”徐长老的语气更加沉重，“需要几种只存在于传说中、堪称‘神料’的天地奇珍，作为修复必须的‘药引’，缺一不可！首当其冲的，便是能承载大道、修复本源道伤的‘九天星辰铁’，此物传闻乃天外星辰核心坠落所化，蕴含星辰生灭之道则；其次，需要蕴含极致生机、能活化剑灵本源、赋予其新生之机的‘万载空青玉髓’，此物往往生于龙脉源头，万年难成一滴；最后，或许还需要一缕‘太初玄黄气’，此气乃开天辟地之初残留的本源之气，用以调和诸般神料的霸道属性，重定剑器之根基，使其修复后不至于属性冲突而再次崩毁……这些神料，任何一种现世，都足以引起元婴期老怪物的疯狂争夺，血流成河，可遇而不可求，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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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星辰铁！万载空青玉髓！太初玄黄气！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九天惊雷，重重地轰击在林羽的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他知道修复“尘”剑定然艰难无比，却没想到竟然艰难到如此地步！这不仅对自身修为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所需的主要材料，更是闻所未闻、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逆天神物！这其中的任何一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如同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万丈山岳，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

看到林羽脸色发白，眼神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震撼与凝重，徐长老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安慰劝解道：“小友也不必过于灰心绝望。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总留有一线生机。你既能得《养兵铸魂术》此等早已失传的奇术，又与此剑有着如此深厚的缘分，能在其濒临彻底毁灭之际得到它并保住其灵性，这本身便是莫大的机缘与气运，证明你与此剑命数相连。当务之急，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提升自身修为。修为到了，眼界开了，实力强了，或许便能在这茫茫修真界中，寻得那一线缥缈的契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蕴灵一脉的‘万器阁’藏书中，收录了谷内万载以来收集的无数与炼器、灵材、古剑相关的典籍、游记、杂论，其中或许便有关于这些传说神料的只言片语、模糊线索或疑似出现地的记载。你若有暇，可常来查阅，或有所得。平日里，也可在我脉旁听一些基础的炼器、温养、祭炼、鉴剑的通用法门与理论知识，这些虽然不及你的《养兵铸魂术》精妙，但触类旁通，对你更深入地理解、运用那秘术，更有效地温养‘尘’剑，应当亦有所裨益。”

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沉重压力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诚声道：“多谢徐长老直言相告，为晚辈拨开迷雾，指点迷津！晚辈明白了，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程一程爬。好高骛远只会徒增烦恼，脚踏实地才是正途。日后，定当常来蕴灵一脉叨扰，向长老请教，翻阅典籍，学习知识！”

离开徐长老那充满异香与敲击声的小院，林羽沉默地跟在萧辰身后，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九天星辰铁”、“万载空青玉髓”、“太初玄黄气”这些如同神话般的名字，以及徐长老那凝重无比的神情。

萧辰在一旁并未打扰，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道：“林道友，徐长老之言，虽如冷水浇头，却是最真实的境况。修复此等神物，确非一日之功，甚至可能穷尽一生亦难完成。但正如徐长老所言，机缘已在你手，剩下的便是坚持与努力。眼下，你仍需先确定挂靠哪一脉，获得稳定的修行资源与环境，将提升自身实力作为第一要务。”

林羽点了点头，从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脑海中开始冷静分析。蕴灵一脉的知识和环境，对于长期修复“尘”剑至关重要，必须保持紧密联系。但那里更偏向于静修、钻研与积累，对于急需提升即时战力、应对潜在危机、并在战斗中更快磨砺自身剑意的他来说，并非最理想的日常修行之地。

他想到了自己剑道中那股源自寂灭殿、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真意的毁灭剑意。这股剑意凌厉霸道，追求极致的攻击与摧毁，与那“刚猛一脉”所倡导的一往无前、以力破巧的理念，似乎有着天然的契合度。在那里，他或许能更快地提升实战能力，凝聚更强的剑势。

“萧道友，”林羽抬起头，眼中已有了清晰的决断，“我欲挂靠‘刚猛一脉’。”

“哦？”萧辰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选择有些意外，但略一思索便了然于胸，笑道，“是因为道友那蕴含毁灭真意、追求绝对杀伤的剑道，与刚猛一脉的路数更为契合，能助你更快磨砺锋芒？”

“正是。”林羽坦然承认，“刚猛一脉的剑道理念与修行环境，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和磨砺我剑意中的锋芒，有助于我快速提升即时战力，凝聚更强的剑势。至于蕴灵一脉关于剑器温养修复的学问，对我同样至关重要，我可如徐长老所言，以客卿身份定期前去交流、请教、查阅资料，两者并行，并不冲突。”

萧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明智之选。剑修之道，攻伐为本。刚猛一脉虽不似蕴灵一脉那般擅长炼器养剑，但其镇脉剑典之一的《九重山岳剑诀》，乃是宗门内顶尖的力之剑道传承，据说练至大成，一剑出，宛如九重山岳叠加压下，势不可挡，最重气势与力量的积累爆发。此诀对你感悟毁灭真意中‘重’与‘破’的奥妙，凝聚更强剑势，必定大有裨益。而且，刚猛一脉的弟子多性情直爽，不喜弯绕，相处起来也简单痛快些。”

计议已定，萧辰便带着林羽转变方向，朝着刚猛一脉所在的区域行去。

刚猛一脉的驻地，位于一片相对开阔、山势较为雄浑厚重的群峰之间。尚未真正进入其核心区域，林羽便已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缥缈的剑意道韵，而是一种灼热、阳刚、充满力量感的气血之力与狂猛爆裂的剑气。沿途可见许多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皮肤和虬结如龙肌肉的壮汉，他们并非在使用轻灵的长剑，而是挥动着门板似的宽刃巨剑、沉重无比的玄铁重剑，进行着最基础的劈、砍、崩、砸等动作。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脚下坚硬的山岩都被踏出细微的裂纹，呼喝之声如同滚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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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建筑也格外粗犷大气，多用巨大的青黑岩石垒砌而成，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少有精巧的装饰，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雄浑气势。

两人来到刚猛一脉的执事殿。此殿同样风格粗犷，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岩石掏空而成。殿内负责日常事务的长老，是一名面色枣红、豹头环眼、声若洪钟的中年大汉，名为烈岩。他坐在一张石椅上，身形魁梧得如同小山，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听闻萧辰引荐了一位新入客卿，并且对方主动选择了刚猛一脉，烈岩长老铜铃般的眼睛顿时一亮，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好！小子有眼光！有胆色！我刚猛一脉，要的就是这股子不服就干、一往无前的气势！不管你小子以前是哪个山沟沟里蹦出来的，有什么恩怨情仇，既然入了我一脉，就得守我刚猛一脉的规矩——练剑要狠，对敌要猛，可以被打趴下，但不能认怂！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