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谷主出手(2/3)
只见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断崖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朴素的藏青色长袍,洗得有些发白,却纤尘不染。身形挺拔如千年古松,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眉毛斜飞入鬓,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儒雅,却又隐含剑锋般的锐利。三缕长须垂于胸前,随风轻轻飘动。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一双眼睛温润平和,不见丝毫锋芒,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瞳孔深处仿佛蕴含了万千剑影生灭,演化着无穷剑道至理。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这片古老战场残留的悲壮、肃杀剑意完美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空间毋庸置疑的、绝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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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藏剑谷当代谷主,被誉为“守正剑君”的——墨守规!
在墨守规身后,还跟着数道气息沉凝厚重,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皆是藏剑谷留守宗门、收到求援信号后急速赶来的内门长老。他们修为至少也在(养剑初期)金丹初期,此刻目光扫过盆地内的惨状——崩塌的祭坛、黯淡的魔戈、满地狼藉的修士尸体、重伤倒地的石猛等人,最后落在气息微弱、险些遭劫的林羽身上时,眼中都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震惊与熊熊燃烧的愤怒。自家弟子和客卿,竟被欺辱至此!
“谷主!是谷主来了!!”
石猛等人,见到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仿佛在外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家长,找到了绝对的主心骨。
一直紧绷着神经,暗中扣住一枚刻画着复杂空间符文、以备不时之需的保命玉符的叶轻舞,此刻也微微松了口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悄然松开,将那枚珍贵无比的玉符重新收回袖中。百巧宗的两位长老更是面露无比庆幸之色,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带着残余的弟子,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后怕与感激:“晚辈(我等),见过墨谷主!”
墨守规先是目光温和地扫过自家弟子,看到他们虽然重伤但性命无碍,眼中闪过一丝宽慰,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随后又转向百巧宗众人,同样颔首回礼,态度平和,并无大宗之主的倨傲。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依旧单膝跪地,却顽强地以断剑支撑着身体,脊梁挺得笔直,不曾弯曲半分的林羽身上。那温润平和的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叹。此子,心性、天赋、胆魄,皆是上上之选!最后,他的视线才平静地,如同古井无波般,转向了那如临大敌、脸色变幻不定、周身灵力波动剧烈起伏的烈阳长老。
“烈阳道友,” 墨守规开口,声音依旧平和舒缓,如同山间清泉流淌,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仿佛言出法随般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响彻在众人的心神之上,“林羽小友,已是我藏剑谷客卿。你当着本座的面,对我藏剑谷客卿下此杀手,是觉得……”
他话语微微一顿,那双温润的眸子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剑芒,整个盆地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我藏剑谷的剑,不够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并无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灵力狂潮,没有剑意冲霄。但首当其冲的烈阳长老,却感觉周身方圆十丈的空间仿佛在瞬间变成了无形的琥珀,而他就是被凝固在其中的虫豸!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锋锐到足以切割灵魂的恐怖剑意,已经如同亿万根无形却冰冷刺骨的细针,精准而严密地锁定了他周身所有要害,乃至他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的金丹!气机牵引之下,只要他体内灵力稍有异动,哪怕只是手指微微颤动一下,必将迎来石破天惊、毫无保留的雷霆一击!那是足以将他肉身连同金丹一起,彻底斩灭的绝杀之剑!
烈阳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内心充满了惊怒、憋屈、不甘,以及一丝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的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墨守规竟然会亲自赶来!而且不是为了那青铜断戈,而是如此毫不迟疑、态度强硬地维护这个名叫林羽的小子!他自忖修为已达金丹中期巅峰,凭借天阳宗的镇派功法《赤阳真诀》和几样压箱底的手段,便是面对初入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墨守规——这个早已踏入金丹后期多年,剑道修为深不可测,被誉为最有可能凝聚剑婴的几人之一,甚至曾有过在元婴老怪手下短暂周旋并全身而退记录的“守正剑君”,他心底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半分胜算!藏剑谷主,那可是真正站在金丹境顶端,能够俯瞰众生的恐怖存在!
“墨守规!” 烈阳长老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你休要颠倒黑白!此子心狠手辣,先是无故重创我宗门核心弟子,令其道基受损!后又在此地,众目睽睽之下,施展那等闻所未闻的邪术,强行窃取古宝本源!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莫非你藏剑谷,为了包庇此子,连正道声誉、宗门脸面都不要了不成?!”
他试图抓住林羽“伤人”、“窃宝”这两点,将自己摆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给藏剑谷施加压力。
“邪术?窃取?” 墨守规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与若有若无的讥诮。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片狼藉不堪、残留着浓郁血腥与怨念的祭坛,又落在那柄悬浮其上、如今黯淡无光、连一丝灵性波动都感应不到,如同凡铁废铜般的青铜断戈之上,最后才重新落回烈阳长老那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上,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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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道友,若非林客卿临危受命,洞察此地方古‘万灵血祭唤魔大阵’之运转枢机,更不惜以身犯险,承受反噬,引动无上剑意,强行破阵,中断血祭……尔等在场所有人,包括你烈阳道友在内,此刻早已被那魔兵吸干精血魂魄,沦为它复苏的养料,魂飞魄散,真灵不存!”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盆地每一个角落,也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那些散修和小家族修士闻言,回想起之前被魔戈煞气侵蚀心智、互相残杀,以及最后那血祭阵法启动时,灵魂几乎要被抽离身体的恐怖感觉,无不面色发白,后怕不已,看向林羽的目光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墨守规继续道,语气转为冷肃:“如今,阵法被破,魔兵因失去核心本源而彻底沉寂,一场弥天大祸消弭于无形,拯救在场众多道友性命于倾覆之间,此乃毋庸置疑之大功,于情于理,当受吾辈敬重!何来邪术窃取之说?”
他目光如剑,直刺烈阳长老内心深处:“反倒是烈阳道友你……在林客卿力破邪阵、元气大伤、无力自保之际,不仅不思回报救命之恩,反而暴起发难,欲行那杀人夺宝、恩将仇报之举。如今更倒打一耙,污蔑功臣……莫非,你口中所谓的‘古宝’,便是这柄以万千生灵血祭而成的邪恶凶兵?你对此物,至今仍存有觊觎之心,甚至不惜为此,要与这沾染了无数怨魂的魔兵,扯上关系么?”
“你……!你血口喷人!!” 烈阳长老被这一连串诛心之言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如同猪肝,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墨守规,却半晌憋不出有力的反驳。墨守规此言,不仅彻底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将他打成了忘恩负义、觊觎魔兵的小人,更是隐隐将天阳宗都拖下了水。若他再强行纠缠下去,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乃至天阳宗,与这等血祭邪物有染的嫌疑?这顶大帽子,他可戴不起,天阳宗也承受不起!
他目光阴鸷无比,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百巧宗等人自然是站在藏剑谷一边,眼神中带着警惕与鄙夷。那些幸存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此刻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不忿,若非忌惮他的修为,恐怕早已群起而攻之。再看向那虽然气息微弱,但在墨守规一道温和剑元渡入后,脸色稍缓,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的林羽,以及那深不可测、气机如同浩瀚星空般将他牢牢锁定的墨守规……
烈阳长老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今日之事,已彻底失去了掌控,不可为了!强行出手,不仅绝对拿不下林羽,自己很可能还要在墨守规那神鬼莫测的剑下吃个大亏,甚至有很大可能,会被当场斩灭于此!墨守规的“守正”之名,可不仅仅是指他行事正派,更是指他那“守正辟邪,剑不容情”的手段!
“好!好!好一个藏剑谷!好一个守正剑君!” 烈阳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逆血与滔天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冰冷彻骨的话语。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了林羽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要将林羽的样貌、气息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以待来日。“墨守规,今日之事,我天阳宗记下了!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我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毫无新意却充满恨意的狠话,烈阳长老不再有任何犹豫,周身赤红光芒猛地爆闪,如同炸开了一轮小型的太阳,刺目的光芒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赤色流火,不再看那青铜断戈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盆地之外的天际急速遁去,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几个闪烁间,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红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他生怕自己再多留片刻,墨守规会改变那“守正”的主意,以他“袭击藏剑谷客卿”为由,行那“斩妖除魔”之事,将他永远地留在这片古战场遗迹之中。
随着烈阳长老的退走,场中那令人窒息、仿佛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般的紧张气氛,终于“嗡”的一声,彻底缓和、消散开来。许多幸存的修士,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地呼吸,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墨守规并未出手阻拦。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身为一方宗门的高层战力,若非涉及根本利益或生死大仇,很少会进行不死不休的搏杀。那意味着两个大宗门之间的全面战争,牵扯太大,后果难以预料。今日之事,逼退心怀不轨的烈阳,保住宗门客卿林羽,维护藏剑谷的威严,已然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了空间脉络,没有任何烟火气,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羽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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