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疑云初现(2/3)
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无形的绝对领域,瞬间笼罩、冻结了整个碧波号!
所有的声音,箭鱼锲而不舍的撞击、修士们绝望的嘶吼与喘息、光罩濒临破碎的刺耳嗡鸣、甚至包括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扼住、剥离。每一个人,无论是瑟瑟发抖的炼气期小修、奋力搏杀的养剑期修士、几位原本打算在最后关头奋力一搏的金丹期(养剑期)客卿、还是相互搀扶着、面露绝望之色的船员,甚至包括强忍剧痛、目眦欲裂的船长李撼山,都如同被最高明的定身术法定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着那缓缓沉入海中、激起巨大死亡漩涡的庞然大物的残骸,以及那道如同标枪般挺立在甲板边缘,缓缓收回剑指,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漆黑剑意如潮水般退去,恢复古井无波状态的黑衣青年。
他站在那里,衣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而非斩杀了一头足以让小型宗门严阵以待的恐怖金丹海兽。
“死……死了?真的死了?” 一个干涩、颤抖的声音,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湖面的石子,艰难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氛围。 “他……他杀了恐鳌?只用了一剑?一指?” “养剑中期(金丹中期)?这怎么可能!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那一剑的威力……分明超越了养剑的范畴!” “是剑意!而且是极其纯粹、极其恐怖的毁灭剑意!此子……不,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刚才那道乌光掠过时……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哀鸣,仿佛要被一同拖入寂灭!”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般的哗然与震撼!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那惊世一剑的难以置信、对林羽身份来历的疯狂猜测……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在人群中汹涌澎湃,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所有的目光,无论之前是漠然、轻视还是贪婪,此刻都齐刷刷地、带着最纯粹的敬畏与感激,聚焦在林羽身上。这个之前低调得几乎被人忽视,甚至被那几个劫掠者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头蛰伏的、拥有掀桌之力的真龙!那一剑的风采,那决绝的毁灭意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深处,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甚至会成为他们日后修行路上时而回想、时而战栗的心魔或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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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之前对林羽心怀不轨、暗中标记他为猎物的修士,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衣衫。他们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相互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后怕,以及一种捡回一条命的虚脱感。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愚蠢的念头和举动,简直就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疯狂跳舞,并且差点就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能够一指一剑斩杀金丹期海兽的存在,捏死他们这些养剑期的杂鱼,恐怕比呼吸还要简单!
“吼……呜……”
失去了深海恐鳌的绝对威慑,以及那随着恐鳌死亡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被林羽清晰捕捉到的、驱动兽潮的诡异音波紊乱,残余的铁齿箭鱼群仿佛瞬间失去了统帅和核心的军队,变得茫然无措。它们那被强行激发的狂乱凶性如潮水般退去,攻击变得杂乱无章,甚至开始因为失去目标而互相碰撞、撕咬。在反应过来的船员和修士们趁机发力,各种法术灵光再次亮起的清剿下,这些失去了统一指挥的箭鱼很快便溃不成军,四散逃窜,消失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浓雾与那片被染得浑浊不堪的海水之中。
持续了许久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终于彻底解除。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呜呜……” “老天爷……不,是那位剑修前辈保佑!”
碧波号上先是再次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短暂沉默,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声与哭泣声!许多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相拥而泣,不管认识与否,都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宣泄着胸腔中积压的恐惧与绝望。一些人更是直接朝着林羽所在的方向,不管他是否看见,不管他是否在意,激动地、近乎虔诚地躬身行礼,口中念念有词,表达着最朴素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船长李撼山在船医的简单包扎和搀扶下,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推开试图继续搀扶的船医,忍着右臂传来的钻心剧痛,一步步,坚定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走到林羽面前。他无视了自己金丹中期修士的身份,也无视了对方表面上只是养剑中期的修为差距,对着林羽,这个挽救了他性命、挽救了整艘云舟及数百条人命的年轻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幅度之大,几乎成直角,久久未曾抬起。
“道友一剑斩恐鳌,救我碧波号上下于覆灭之际,此等救命大恩,如山似海,我李撼山乃至碧波商会上下,没齿难忘!请受李某一拜!” 船长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带着明显的沙哑与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感激。他深知,若非林羽那石破天惊、超越常理的一剑,今日不仅是他的性命,这艘凝聚了他半生心血、视若性命的碧波号,以及船上数百条鲜活的生命,都将彻底葬送在这片冰冷的海域,尸骨无存。
林羽神色平静,侧身避开这郑重无比的一礼,伸手虚扶道:“李船长言重了,不必如此。同舟共济,份所应当。在下林影,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绵薄之力罢了。”
他依旧使用着“林影”这个化名,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决定了一船人生死的惊天一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是危难时刻基于同船知道所应做的,不值一提。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淡然,这种视惊天战绩如寻常事的姿态,更让李撼山心中高看了无数眼,几乎将其与那些大宗门雪藏的真传弟子、或者隐世老怪的传人画上了等号。
李撼山直起身,看着林羽那年轻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与无尽深渊的眼眸,眼中的欣赏与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毫不犹豫地自怀中取出一个用料极为考究、绣着碧波沧海商会徽记的储物袋,不由分说地塞到林羽手中:“林道友高义,李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谢礼必不可少,否则李某道心难安,此生此世都将愧对道友!这是一万五千中品灵石,聊表谢意,杯水车薪,不足挂齿,还请林道友务必收下!若非道友力挽狂澜,我这条船和满船乘客的性命,以及商会的声音……这点灵石根本不足以报答万一。”
他知道,对于能一剑斩杀金丹海兽的修士而言,灵石或许不算什么顶级资源,但这是他现在能拿出的、最直接、最能表达心意的方式。
林羽略一沉吟,感受到储物袋沉甸甸的分量,也看到了李撼山眼中的坚持与那份不容拒绝的真诚,便不再过多矫情,坦然收下,拱手道:“既然如此,林某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船长厚赠。” 他如今初入无尽海,确实需要大量的灵石来购买情报、资源,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这一万五千中品灵石,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李撼山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带着痛楚却也无比真挚的笑容,随即他神色一正,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林道友,此地人多眼杂,鱼龙混杂,不宜详谈。若道友方便,还请随我去船长室一叙,李某有些紧要事情,关乎此地安危与道友前程,必须相告,或许……与今日这异常兽潮的根源,以及某些潜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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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目光微动,心中了然,知道这才是重点,便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
船长室内,陈设简洁而坚固,多以深海沉木和某种抗腐蚀的金属打造,能够抵御风浪颠簸和一定程度的攻击。李撼山挥退了左右侍从,并亲自开启了室内简单的隔音与防窥探禁制,只留下林羽一人。他先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品质极高的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沁人药香的疗伤丹药服下,运功化开药力,苍白的脸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他长长舒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这才神色无比凝重地看向林羽,开口道:“林道友,实不相瞒,今日碧波号所遭遇之事,绝非偶然!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的硬木椅子上,做出倾听的姿态,眼神平静无波,示意他继续。
“近半年来,无尽海西部,尤其是从望海城到千礁群岛这片相对繁忙、被视为‘安全’的航线上,类似的海兽异常暴动事件,据我们碧波商会不完全统计,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李撼山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规模有大有小,有时是单一的、原本较为温顺的强大海兽突然发狂,有时是像今天这样,多种海兽在诡异浓雾的掩护下,形成有组织、有目的的兽潮。但共同点是,参与攻击的海兽都显得异常狂躁,攻击性极强,完全违背了它们平日里的习性与活动规律,而且……几乎每次都伴随着这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带有强烈遮蔽神识和干扰感知效果的浓雾。”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沉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各大商会、宗门以及独行的探险船队,因此遭受的损失不小,船只被毁,人员伤亡……我们也曾联合组织过几次调查,甚至请动了商会内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暗中探查,却始终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抓不到确切的根源和幕后黑手,最终只能暂时归咎于海域环境的异常变动或某种未知的天象影响。”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与后怕:“但是,我们碧波商会凭借多年在海上经营的人脉和情报网络,结合一些零星的、拼凑起来的线索,以及极少数侥幸生还者语焉不详、却惊人相似的诡异描述……我们怀疑,这一切不同寻常事件的背后,极有可能与一个地方有关——‘黑水岛’。”
“黑水岛?”林羽微微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揭开迷雾的关键所在,腕间的沧溟剑纹也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凉意。
“那是一个位于千礁群岛最外围,靠近‘风暴峡’边缘,环境极其恶劣、堪称生命禁区的岛屿。”李撼山详细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排斥,“岛上终年被一种带有微弱毒性、能侵蚀灵力护罩的灰黑色瘴气笼罩,周围海域暗流密布,漩涡丛生,水下礁石狰狞如鬼牙,寻常船只和低阶修士根本不敢靠近,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岛上盘踞着一伙来历神秘、行事诡谲狠辣的修士,自称‘黑水宫’。他们很少与外界正常交流,擅长各种阴毒功法、诡异蛊术,以及……据传早已失传部分的、操控海兽的驱兽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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