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百燎暗流（2/3）

“在下……林凡，一介散修。”林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恳求，微微躬身以示无害，“在荒野中被一群火蝎所伤，丹药耗尽，迷失方向……恳请贵部能收容几日，让在下稍作休整，愿以身上微薄财物或力所能及的劳动作为报酬。”他刻意报了个假名，姿态放得很低。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脸上有一道爪痕的战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臂的伤口、疲惫的脸庞以及看似空荡荡的腰间（储物戒已隐藏）停留片刻，皱了皱眉：“散修？最近这世道可不太平，听说离阳神教那边正在大肆搜捕什么人。你从哪个方向来的？”他语气中带着试探。

“从……东北边的黑风岭一带过来，”林羽早已编好了说辞，黑风岭是百燎原与朱雀山脉交界处的一个三不管地带，混乱且多妖兽，很适合他现在的身份，“本想采摘些‘赤阳草’，不料遭遇了火蝎群，好不容易才逃脱……”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后怕。

两名战士交换了一下眼神，那年长战士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让其看住林羽，自己则转身快步向部落内走去，显然是去禀告。

不多时，一名身着完整暗红色兽皮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疤痕从额头划至下颌的老者，在几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至少年筑基期的战士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他便是石焰部的族长，石鹰。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石鹰族长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部落首领特有的悍勇，仔细审视着林羽，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神魂。林羽心中微凛，但表面依旧维持着虚弱和坦诚，体内《星辰变数诀》悄然运转，将自身一切可能引起怀疑的气息，包括丹田内那沉寂的圣剑虚影和灵兽袋的微弱波动，都死死收敛、隔绝。

“散修林凡？”石鹰族长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你说你从黑风岭来，可知道那里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离阳神教的人活动是否频繁？”他直接点出了离阳神教，显然意有所指。

林羽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在进一步试探，他面露茫然，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摇了摇头：“在下只顾着逃命，并未留意太多……只隐约感觉，天上的流光好像比往常多了一些，还有几次强大的神识扫过荒野，吓得我赶紧躲了起来。”他故意含糊其辞，将离阳神教巡查的迹象点出，却又显得自己是无辜被波及的受害者。

石鹰族长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不置可否，又连续问了几个关于黑风岭特定地貌、常见妖兽习性乃至某些只有老手才知的采集地点的问题。林羽皆凭借过往的丰富经验、《星辰变数诀》的辅助推演以及从墨渊等人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谨慎而合理地回答了上来，并无明显破绽。

“嗯。”石鹰族长沉吟片刻，疤痕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些，“我石焰部虽不富裕，但祖训有云，对于落难的同道，能帮则帮。你可以暂时留下，住在西边那处废弃的石屋里。每日需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役，部落只管你基本食宿，伤好之后，自行离开。”他特意强调了“落难同道”和“自行离开”，界限划得很清楚。

“多谢族长收留之恩！多谢！”林羽脸上适时地露出感激之色，对着石鹰族长和周围的战士深深一揖，姿态做得十足。

他被一名面容冷峻的筑基期战士带到了部落西侧角落。这里靠近栅栏，相对偏僻，一处明显废弃、半塌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里面堆满了破损的陶罐和干枯的荆棘。石屋简陋，四处漏风，但对于此刻需要隐匿行踪、且怀揣秘密的林羽来说，这种无人关注的角落，却是再好不过。

安顿下来后，林羽并没有急于恢复修为或主动探查，而是真正如同一个受伤落魄、需要靠劳动换取栖身之所的散修，默木地、甚至是有些笨拙地帮忙搬运沉重的石料、修补被风沙侵蚀的栅栏。在这个过程中，他低调地观察着这个部落的一切。

他很快发现，这个部落的生活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有些艰难。战士们外出狩猎，带回的猎物大多瘦弱，难以满足全部落的需求；部落中的妇孺和老弱，则多在河边淘洗一种暗红色的砂石，似乎是在筛选某种名为“赤焰晶”的矿物，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色，收获似乎也并不丰裕。

小主，

更让他在意的是部落中人对离阳神教的态度。几天下来，在他干活的间隙，偶尔能听到一些战士和族人在休息时的低声议论，充满了压抑的不满。

“……神教今年的‘火贡’又加了三成！让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纯净的‘赤焰晶’？难道要把部落的储备都挖空吗？”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在朱雀山脉那边丢了大人，据说连金丹长老都被人宰了，丢了重宝，这才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拿我们撒气！” “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赏格高得吓人。可族长好像根本没打算理会，收缴上来的赤焰晶都快不够交贡的了，哪还有余力、余粮去帮他们抓人？”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石焰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这些年神教越来越过分，强行征调我们的战士去他们的矿场当苦力，死伤不少；还动不动就干涉各部族内部事务，扶持听话的傀儡……” “小声点！隔墙有耳！别忘了上次灰岩部的教训……”

这些议论声很低，却像暗流在部落中涌动。而族长石鹰，对于部下偶尔提及离阳神教通缉令或者抱怨火贡太重时，总是沉默以对，或者用其他事情打断，态度确实暧昧，并未如离阳神教期望的那般积极响应，甚至隐隐能感到一种无奈的抗拒。

林羽心中渐渐有数。百燎原与离阳神教之间，果然存在着深刻且日益激化的矛盾。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利好，或许能加以利用。

机会，在他来到石焰部的第五天悄然出现。

这天下午，部落外出采集赤焰晶的队伍回来了，气氛却异常沉重。他们抬回来三名伤员，这三名族人是在一处新发现的、但环境异常恶劣的矿脉深处作业时，不慎凿穿了岩壁，引动了地底淤积的“地脉毒火”，被骤然喷发的灼热毒火之气侵入了经脉。

族中那位头发花白、脸上画着白色纹路的巫医忙碌了半天，喂下了几种珍藏的解毒药草，又跳了一阵祈神的舞蹈，却收效甚微。三名伤员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不止，皮肤呈现不正常的赤红色，并且隐隐有丝丝黑气在皮下缭绕游走，他们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迅速萎靡下去。地脉毒火极其霸道，不仅灼伤肉身，更会侵蚀真元，毒性顽固难缠，寻常丹药难以化解。

石鹰族长看着奄奄一息的族人，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部落资源有限，那些能化解高阶火毒的珍贵丹药储备早已见底，而且未必对症。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三个部落的精壮劳力，也是三个家庭的顶梁柱，就此修为尽废甚至痛苦陨落？部落本就艰难，再失去三个劳力，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股压抑的悲愤和无力感笼罩在伤员周围族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