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黏液脉搏（1/3）

黏腻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放大，不再是单一来源，而是从多个方向、多条黑暗的管道支线深处传来，如同无数湿滑的舌头在舔舐金属，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流体在管道内壁缓慢推进。声音本身并不响亮，但在绝对的死寂和冰冷中，它钻入耳膜，直抵神经末梢，唤起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

“不止一个方向。”幽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流摩擦面罩的嘶声。她已迅速解下腰间的纤维绳，示意林薇和疤脸贴近舱室中央相对完好的金属结构——那个控制台的基座。光束扫过周围几个黑洞洞的管道口和舱壁破口，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基座，将受伤的左腿蜷起，右手紧握共鸣石，左手抓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胸口的秩序印记持续传来悸动，与那即将熄灭的信标绿灯闪烁近乎同步，这让她更加确信，这个枢纽和信标，与星瞳的深层秩序紧密相连，或许是某种未完全被“腐朽之喉”吞噬的“遗迹”。

疤脸将能量手枪换到右手（尽管没有能量），把金属断角咬在嘴里，独眼凶光毕露地轮流扫视各个可能涌出威胁的管道口。失重让他难以稳定摆出战斗姿态，只能靠腰腿和右手肘部抵住基座，保持一个随时可以发力扑击或闪避的蜷缩姿势。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冷光石光束边缘扫过的一个较小管道口（直径约一米），他们终于看到了它。

不是预想中的触须或菌丝。

那是一滩暗紫色中夹杂着污浊幽蓝光泽的、半透明粘稠液体，正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从管道口内“涌”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蠕动、拉伸、收缩，表面布满了不断产生又破裂的细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丝微不可闻的、甜腻腐朽的嘶声。它的移动方式并非流淌，而是像一层拥有弹性的胶质薄膜，贴着管道内壁和舱室地面，“爬行”过来，所过之处，在覆盖着白霜的金属上留下一道湿滑、颜色略深的腐蚀痕迹。

“是‘腐朽之喉’的……‘血液’？还是更基础的……‘原生质’？”幽影低语，带着研究者的冰冷审视，但身体已紧绷如弓。

黏液似乎感应到了活物——或者说，感应到了与这冰冷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温度、生命波动，以及……林薇身上那令它“不兼容”的秩序印记悸动。它“爬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中心部位甚至向上拱起，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不断变换形状的“头部”，隐约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不能让它碰到！”林薇想起管道口那些被缓慢融化的金属，“物理接触可能被腐蚀或同化！”

她话音未落，疤脸已经动了！他低吼一声，右手抡起那把无弹的能量手枪，当做投掷的短棒，狠狠砸向那滩粘液的“头部”！

手枪旋转着飞过短暂的失重空间，精准命中！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石头投入泥沼。手枪深深嵌入粘液之中，瞬间就被包裹、吞没！粘液被砸得向后凹陷、飞溅出几小滴，但整体结构并未被打散。相反，它似乎被这一击激怒了（如果它有情绪的话），被击中的部位颜色骤然加深，粘稠度似乎增加，并且……分裂出了几条细小的、如同鞭子般的粘液触手，凌空挥舞着，发出更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黏腻抽打声，加速朝他们涌来！

“没用！反而激化了！”幽影喝道，同时她手中的金属管尖端已经燃起一小簇幽蓝的电弧——她不知何时从终端或某个破损仪器里拆出了残存的电容单元，临时改装了这根金属管！电弧微弱，劈啪作响，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刺眼。

“试试这个！”她将电弧闪烁的金属管猛地刺向另一条从侧面管道口刚刚涌出的、稍小一些的粘液团！

滋啦——！

电弧与粘液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声响！粘液团剧烈地颤抖、收缩，表面冒出大量细密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烟气”，颜色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烧焦”了一部分。有效！电能或者某种高频能量，似乎能对这种粘液造成实质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