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归途、负重与低语的墙(2/3)
拐角后是一条向上的、坡度陡峭的维护梯道,梯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密封门,门后透出相对熟悉的、属于“扳手”巢穴所在区域的、那种苍白恒定的冷光。
希望就在眼前!
他们手脚并用,拼命向上爬。“扳手”受伤的腿使不上力,几乎全靠手臂和另一条腿,动作笨拙而痛苦。林薇在后面托着他,承受着两人大部分的重量和工具的负担,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腰背快要断裂。
下方,短暂的停滞过后,“碎屑兽”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它们似乎追了上来!
终于,他们爬到了梯道顶端,挤进了那扇半开的密封门。“扳手”几乎是摔进去的,林薇踉跄跟进,立刻反身,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扇沉重的密封门狠狠推上、扣死!
“砰!”
门合拢的闷响隔绝了下方渐近的“沙沙”声。两人背靠着冰冷颤抖的门板,瘫倒在地,如同两条脱离水面的鱼,只剩下剧烈到仿佛要撕裂胸膛的喘息。
安全了…暂时。
熟悉的冰冷空气,熟悉的苍白光线,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微弱植物苦味的“家”的气息。虽然同样破败,但比起外面那色彩癫狂、危机四伏的迷宫,这里简直如同天堂。
林薇第一眼就看向幽影的方向。她还躺在那里,盖着隔离毯,呼吸平稳,仿佛外界的生死奔逃与她毫无关系。哨兵单元也静静立在墙角,黯淡无光。
还好,她们没事。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林薇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强撑着,先看向“扳手”。
“扳手”已经挣扎着坐起,正试图处理腿上的伤口。他卸下了破损的防护服腿部组件,露出下面焦黑溃烂、边缘红肿的伤口。他用一把干净(相对而言)的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剔除烧焦的坏死组织和嵌入的金属碎屑,动作熟练但每一次都伴随着肌肉的抽搐和额角渗出的冷汗。他从一个金属罐里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接触创面发出轻微的“嗤”声,带来新的剧痛,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处理完自己的,他才看向林薇,声音疲惫不堪:“你…也检查下。那些…小畜生的体液…可能有腐蚀性。”
林薇点头,慢慢卸下身上的工具。工具箱和工具袋落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沉重。她检查自己的防护服,小腿和手臂处有几处被“碎屑兽”啃咬和体液溅射的痕迹,幸运的是外层防护材料抵挡了大部分,只有一两处出现了轻微的破损和灼痕,皮肤有些发红刺痛,但不算严重。肋下的隐痛依旧,那是旧伤和污染,不是一时能处理的。
她走到水槽边,用冰冷的过滤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上裸露的皮肤,冰冷的感觉稍微驱散了晕眩。然后,她接了半杯水,递给“扳手”。
“扳手”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从面罩下方小心地揭开呼吸过滤器的一角,将水慢慢倒入口中。林薇这才第一次隐约看到他的下半张脸——皮肤苍白粗糙,下巴和嘴角布满深刻的皱纹和疤痕,嘴唇干裂起皮。他很快重新戴好过滤器。
“工具…拿到了。”林薇靠坐在墙边,看着地上那两个沾满污秽却代表着希望的物件,“谢谢。”
“扳手”摇摇头,目光也落在那工具上。“能修好…才算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刚才…那道蓝光…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句。林薇沉重地点头。
“他们…找过来了。比预想的…快。”“扳手”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目镜后的微光似乎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这里…藏不了多久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炉火微弱的噼啪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扳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梦呓般的飘忽:“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找路出去。和几个人一起…往‘上面’挖…以为…穿过最厚的甲板…就是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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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又极其痛苦的事情。
“后来呢?”林薇轻声问。
“后来…”“扳手”沉默了很久,“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不是‘锈海’…是别的。更冷…更…空。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同去的人…有的疯了…直接跳了进去。有的…回来后就…慢慢‘锈’掉了。只剩下我…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东西”是什么,但语气中的余悸,即使隔了漫长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扳手”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干涩麻木,“路…是找不完的。有些路…尽头不是出口…是更大的…笼子。或者…连笼子都没有。”
他看向林薇,目镜的微光似乎穿透了面罩的模糊,直直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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