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枯柳候归人,暗棋定山河!(1/3)
杜文渊踏入张府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府门两盏灯笼被风扯得乱晃,昏光泼在青石板上。
本是初秋,琉璃瓦泛着寡白的冷意,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裹着一层寒湿气。
守门老仆识得他,未加阻拦,也未通传,只侧身垂首,让出一条窄路。
杜文渊脚步急促,踉跄数次,才稳住身形。
穿前院,过回廊,廊下灯笼明暗交错,将他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行至后院门口,他骤然驻足。
院中那株柳树,依旧枝桠光秃,枯条斜斜探向夜空,如无数双枯瘦的手,抓着沉沉天幕,不见半分生机。
张阁老独坐树下,一身旧棉袍裹着苍老身躯,手中捧着素色茶盏,盏中茶汤早凉,他自始至终,未曾沾唇。
杜文渊立在院门口,望着那道佝偻背影,喉间似堵了一团棉絮,千言万语哽在其中,吐不出一字。
就这般僵立,直至双腿发麻,血脉滞涩,才抬步迈入院中,双膝跪地,青砖冰硬,渗得膝盖生寒。
“老师!!!”
张阁老未曾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枯柳枯枝上,眉眼沉寂,声音缓缓:“乾京乱了?”
杜文渊垂首,额发垂落,遮住眉眼,语速急促,将京中剧变快速道出:“乾帝殡天,韦佛陀亲持白绫,当着文武残臣的面,送了帝王最后一程。老国师与北凉王死战,养心殿与旁边一众殿宇尽毁,寸瓦无存。承乾剑断作数段,剑内龙气,被苏清南取走。太子瘫在废墟里,被宫人抬回东宫,至今未醒。”
话音落毕,他抬头望向张阁老。
老人苍老面容上,无半分波澜,唯有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北凉王,去了何处?”
“走了。”杜文渊声音微哑,“未登帝位,未掌朝堂,未留半句吩咐,将这满城残局,尽数丢给太子,孤身离去。”
张阁老缓缓放下茶盏,撑着膝头,慢慢起身。
动作迟缓,如同风中枯树,稍一晃动便会倾倒,杜文渊伸手欲扶,老人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
“走了?往哪方去了?”
“无人知晓。”
杜文渊摇头,“出京之后,踪迹全无。坊间流言四起,有说归北凉,有说赴江东,有说寻那秘境,终究无一处实据。”
张阁老沉默良久,目光始终缠在那株枯柳上,半晌才开口,声线里裹着岁月的厚重:“他走了,这乾京,便是你的掌心之地。”
杜文渊一怔,眸中满是茫然,未曾领会其中深意。
“太子孱弱,帝王归天,老国师身陨,朝堂群龙无首,百官惶惶,不知何去何从。北凉王弃了乾京,可这京畿重地,不能无主。你领麾下人手,入主六部,安抚百官,镇住满城乱象,稳住这江山残局。”
张阁老转头,浑浊老眸里,凝着一抹灼亮的光,直直落在杜文渊身上:“北凉王,迟早会归。待他归来时,你要还他一座秩序井然的乾京,而非满目疮痍的废墟。此事,你可担得起?”
杜文渊跪在原地,身躯微颤,并非惧意,而是胸腔里翻涌的热意,直冲颅顶,双拳紧握,指节泛青。
“学生……”
“不必多言。”张阁老打断他,语气沉定,“即刻动身,此时正是你立身朝堂之时。老夫年迈,步履已艰,肃清朝堂、辅佐新帝的重任,尽数托付于你。”
杜文渊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声响沉闷,起身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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