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珠帘之后,杀人册与卯初的问安!(2/3)
她只求逼退陆长安,给自己撕开一道同归于尽的血口!
可陆长安连看都不看她手里的短刃。
他整个人就像一堵突然横向平移过来的生铁城墙,带着硬碰硬、玉石俱焚的暴烈杀意,直接合身撞进了她的怀里!
“砰!”
那人胸口一窒,只觉像是被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完全挤空,脚下当场乱了半拍。脊背重重砸在屏风边那根雕花立柱上,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还想变招。右手的短刃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往回一抹,直钻陆长安腹下的空门。可陆长安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她的腕骨,向外暴烈一拧!
“喀!”
骨裂声脆得令人发冷。
短刃应声脱手,“叮”的一声在金砖上弹了半圈。
可她也是条在深宫阴影里浸泡多年的毒蛇。右手被废的瞬间,左膝已在同一时间极尽狠辣地朝上一顶,直撞陆长安心口死穴!
陆长安抬起右腿雷霆一封。两人膝胫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叫人后槽牙发酸的钝击声。
那人借着剧烈的反震往后急撤,可她后撤的目标,既非窗也非门。
她犹如饿虎扑食般扑向的,是那几本从小案上滚落下来的账册!
她要毁册!
陆长安眸色骤沉,瞬间洞悉了她的意图。
比起保命脱身,这女人更想毁掉那本记着东宫起居时序、听咳发令、轮牌空档的掌记残册!
她左手刚刚探到册边,指尖尚未来得及将册页拢入怀中,陆长安脚下已如贴地疾掠,眨眼间再次切到了她身侧。他右肘挟着整条肩背的恐怖力道,像一柄破城重锤般狠狠砸进她的左肩!
“砰!”
这一肘落下,那人左肩当场骨碎塌陷了半寸,整个人被砸得失去平衡,重重跪摔在地。
陆长安趁势反手揪住她的后领,一把将人从地上如提死猫般提起半尺,随后膝盖向前猛然一送,狠狠顶进她的腿弯。
“咚!”
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陆长安左手锁喉,右手死死按住她的断肩,将她整个人彻底镇压在满地散落的南珠前。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顺势一探,已经把那本最薄、最旧、也最要命的掌记残册,牢牢抄进了掌心。
摇曳的灯火,终于照清了这最后一只鬼的全脸。
三十出头,眉眼平直,肤色偏冷,薄唇紧紧抿成一线。若放在平日,这张脸只会让人觉得安静、规矩,甚至带着几分寡淡的书卷气。就像一卷摊得极平整的旧册子,任谁也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这张脸,此刻眼底涌出来的极致狠意,却比那装哑巴的阿葵更深、更沉。
阿葵是刀。
这女人,才像是躲在暗处精准握刀、算计发号施令的大脑。
她张口便要呼喊。
陆长安比她更快,生满老茧的指骨精准卡进她下颌死角,向外极其粗暴地一拧。
“咔嗒!”
下巴瞬间脱臼。
那已经涌到喉头的尖叫,只能化作一串断断续续、犹如漏风破鼓般的怪异气声。
朱标这才慢慢走到灯下。
月白的软氅垂落在地上那片未干透的焦黑痕迹旁,越发显得清冷孤绝。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脸,眼神淡得像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薄冰。
常保成这时候才看清她的模样,整个人就像被从头到脚浇下了一桶冰水,魂不附体,声音抖得彻底变了形:
“许……许掌记?”
陆长安眼皮微抬。
许掌记。
常保成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往下倒话:“殿下……她,她是内殿掌记女史啊!平日里专管记录殿下夜里起居、用药更替的时序,甚至各房值夜的牌序……她最稳,最少话,连老奴都只当她是个守着册子本分度日的旧人……”
话说到最后,连常保成自己都绝望得说不下去了。
掌记女史。
这意味着,朱标在东宫里哪一夜咳得重,哪一夜心悸急,哪一刻最虚弱,哪一刻最混乱,全都落进了她的眼,记进了她的心册!
这东宫的心脏,早就被人插满了眼线!
朱标盯着许掌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
“孤夜里咳得重时,起居簿,是你在记?”
许掌记被卸了下巴,喉间滚出含混的怪音。可那目光却仍直直盯着朱标,竟还残着几分负隅顽抗的冷硬。
陆长安根本不与她废话,俯身便搜。
这女人身上藏得比阿葵还要深。发间、袖口、腰侧、靴帮,几乎处处有致命的暗手。
片刻之间,陆长安便从她身上抖出了一堆要命的东西:一枚极小的竹制簧片,正是用来伪造咳声之物;一包灰黑色的催气香丸;一卷细如发丝、足以切断人喉管的银线;一支袖中薄刀;以及一块背面剐出暗记的内殿腰牌。
常保成只瞥了那块牌一眼,脸色便彻底死绝了。
陆长安这才将手里那本薄薄的掌记残册翻开,借着灯光一扫,握着册子的指节顿时绷得发白。
上头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起居注。
那是一条条、一行行,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算法:
朱标哪一夜心悸加重,哪一夜服药后最困乏,哪一刻咳喘最急,哪一刻最适合掌灯人上前添油,哪一刻耳房里人员调动最乱,值夜的谁最容易被借口调开,哪一道门最迟会关,哪一道窗最容易漏风……甚至连哪一声深咳,最适合作为绝杀发令的信号,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是掌记册。
这是一本专门写给刺客看的——杀人说明书!
朱标只瞥了那册子一眼,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便彻底沉没了下去。
常保成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崩溃哭号:“她……她这是在拿殿下的命,一笔一笔地算计啊!”
可真正让他崩溃的,还不止这一层。
他死死盯着许掌记那张惨白的脸,后背瞬间漫上一层彻骨的寒意。他认识这个人太久了。她管账、管牌、管内殿秩序,从来不出错,从来不多嘴。从前哪怕太子半夜惊醒,内殿外殿乱成一片,也总是她提着册子站在角落里,替人补牌、记时、核对传药。她看起来比谁都不起眼,也比谁都稳。
可如今常保成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份“稳”,正是最可怕的刀!
东宫这么多年并非没出过小错,小到某个药方晚送一刻,某盏灯早熄半炷香,某个值夜宫人因病临时换牌。那些他过去只当作内廷琐碎疏漏的小事,此刻在他脑中陡然串成了一条线。一条藏在账册、纸牌、灯火和药碗底下,看不见血,却足以要命的绞索!
想到这里,常保成整个人都开始发冷,连牙关都在打战。
“老奴……老奴竟让她贴着殿下这么近……”他声音发虚,“这不是糊涂,这是眼瞎,这是把东宫的门亲手给鬼开了……”
陆长安“啪”地合上册子,低头俯视着许掌记,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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