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她走的不是回门路(2/3)
她要亲手掀开棺盖,让所有假装死去的人都重新站出来说话。
城南尼庵,沈嬷嬷坐院中晒药。听完小沙弥传话,她轻轻点头,将晒干艾草收入陶瓮。
“六十九户里,有多少识字的?”她问。
“回嬷嬷,共十一人,其中三人能写会算。”
“记下他们名字。”沈嬷嬷缓缓起身,望向北方,“明日,派人送他们去驿站。就说新衙缺人手,可轮值文案。”
她走入禅房,取出一本泛黄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列着姓名、籍贯、服役年份。
她的手指停在第九行,微微一顿。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户籍栏标注:“已迁漠北”。
子时三刻,驿站西厢火光骤起。
值守士卒闻烟即动。他们扑入残屋,踢开焦梁断柱,在灰烬深处扒出半块木牌。边缘碳化发黑,中间一行字因被湿土覆盖而侥幸留存:
“巳时三刻,西角门启”。
孟舒绾接到禀报赶来时,风正卷着余烬在她脚边打旋。
她接过半截木牌,指尖轻抚字痕,眉心微蹙。
这六个字笔画紧凑、末笔勾挑如钩,是徐狱丞独有的缩写体。二十年前他在刑部职方司掌勘验簿录时便惯用此法,为省纸省墨,也防旁人篡改。
如今它出现在废弃驿站的焚迹中,不是巧合,而是讯号——一种沉默而危险的呼应。
她站在院中良久,夜露浸湿肩头玄衣。
“不是警告,也不是求救。”她低声自语,“是引路。”
身后雪雁捧着油布包上前,声音压低:“杜掌柜刚送来新的比对册子,牙痕、指节、旧伤位置……都按您吩咐归了档。”
她顿了顿:“只是有三个人记录对不上。本该阵亡于天启十九年边关夜袭,可尸身带回时,颅骨并无钝器击伤,反倒是咽喉处有勒痕——像是死后才被拖入战场补刀。”
孟舒绾眼神一凛,将木牌交给身旁老兵:“送去陈厉。让他查‘巳时三刻’是否与禁军换岗时辰重合,再查近十日刑部大狱西角门出入记录。”
她转身步入厅堂,提笔研墨,落笔迅疾如刃。
“拟令:明日辰时整,稽核司巡查队十人携《牙痕比对册》及阵亡将士遗物清单,以钦准稽查之权,赴刑部大狱提审三名涉伪契要犯——李崇山、赵元礼、郑九龄。”
“文书加盖‘生死稽核司’铜印,附副本呈都察院备案。”
她写完搁笔,目光落在桌案一角摊开的户籍誊抄本上。
那是沈嬷嬷派人送来的第一批遗属名录,字迹清瘦有力。其中一页被朱笔圈出九个名字,旁边批注小字:
“户籍注‘已迁漠北’,然抚银近五年仍由京畿‘丰裕钱庄’集中支取,月期固定,单据连号。”
她指尖缓缓划过那行批注。
若真迁籍远徙,何以银两不转边镇?若家眷尚存,为何无人申领骨灰灵位?
“丰裕钱庄”虽挂商号之名,实则早被兵部职方司旧吏暗控,专营军资折款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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