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把这天家烧个干净的死火(3/3)
孟舒恒靠在一块断石边,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的神采。
孟舒绾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孟家世代相传的族谱,也是记载了地宫方位的唯一图纸。
火折子有些受潮,擦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微弱的火星。
她将火苗凑近族谱的一角。
纸张吸饱了湿气,烧得很慢,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烧了好。”沈知远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轻声感叹,“这玩意儿害了几辈子人了。”
直到最后一点纸屑化为灰烬,被风卷向满是泥泞的深坑,孟舒绾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道曾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紫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为了取血而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皮肉翻卷着,狰狞丑陋,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但这痛感是真实的,是属于她自己的。
“走吧。”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落在她肩头。
季舟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力道稳得像一座山。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此刻闻起来,竟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宫门外,一辆极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角落里。
没有徽记,没有排场,普通得像是市井里最常见的拉货车。
孟舒绾踩着脚凳上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德景殿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瓦砾,在晨曦中冒着青烟。
那是埋葬旧时代最好的坟场。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去哪?”季舟漾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出城,往西走。”孟舒绾靠在有些硬邦邦的车壁上,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马鞭清脆的一声响,老旧的车轴发出“吱呀”的呻吟,车轮碾过满地碎石,缓缓向着西城门驶去。
车厢摇晃间,孟舒绾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的通关文牒。
那上面的印章是新的,但这并非万无一失。
她记得,守西城门的副将,似乎姓穆。
是穆枝意那个在五军营当差的远房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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