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苏醒与新生(1/3)
195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三月初,北大荒的雪就开始化了。黑土地露出来,油汪汪的,冒着热气。林雪站在地头,看着那些从山东、河北、辽宁来的人在地里忙活,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那两棵松树又长高了,已经齐肩高。枝条上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林雪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两棵树。浇浇水,培培土,有时候就站着看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伊万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远远地看着她,不打扰。
赵秀兰她们几个,还是天天往这儿跑。今天送一碗酱,明天送一捆葱,后天送一块腊肉。林雪让她们别送了,她们不听。
“林师傅身体不好,得补补。”赵秀兰振振有词,“你就安心养着吧。”
林雪拿她们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们去。
但她心里清楚,身体不好的事,瞒不住多久。
从松花江回来之后,她就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不是病,不是什么具体的症状,就是——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怎么睡都睡不够,怎么歇都歇不过来。
有时候干着干着活,忽然就喘不上气,得扶着锄头站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有时候夜里睡着睡着,忽然就醒了,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伊万知道。
他不说,但她知道他知道。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炕上,林雪靠在他肩上,忽然问:
“伊万,你后悔吗?”
伊万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知道我娘临终前说什么吗?”
林雪摇摇头。
伊万说:“她说,儿子,这辈子能遇见你想遇见的人,就是赚了。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遇见了。”
他看着林雪:“我遇见你了。赚了。”
林雪的眼泪流下来。
“傻子。”她说。
伊万笑了:“虎娘们。”
四月初,农场来了一封信。
是从北京寄来的,信封上盖着总工会的章。林雪拆开一看,愣住了。
是邀请函。
全国工业劳动模范表彰大会,今年五一在北京举行,再次邀请她参加。信里说,上次她的发言反响很好,这次希望她能再讲一讲。
林雪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赵秀兰凑过来:“林师傅,去不去?”
林雪想了想,点点头:
“去。”
4月28日,林雪再次登上南下的火车。
这一次,伊万陪着她。赵秀兰本来也想跟着,但农场离不开人,只好留在家里。
火车在田野里穿行,窗外是绿油油的麦田和黄灿灿的油菜花。林雪靠着车窗,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村庄和城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去年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去北京,站在怀仁堂的讲台上,说那些虎娘们的事。
今年再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站那么久。
伊万坐在对面,看着她,忽然问:
“在想什么?”
林雪收回目光,笑了笑:
“在想,这一次讲什么。”
伊万说:“还讲虎娘们。”
林雪笑了:“行,还讲虎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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