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利刃出鞘(上)·漕运黑幕(2/3)
查验是假,勒索是真。
王胥吏扒拉着草药,手指头在麻袋里抠了抠,摸到底下硬邦邦的东西。
他眼睛一亮。
“这货……有点问题啊。”他拖长了调子。
“官爷明鉴,”陈伍赶紧塞过去一串钱,“小本生意,行个方便……”
王胥吏掂了掂钱,又伸手在麻袋里抠了抠,抠出几枚特制铜钱,混在其他钱里,一起揣进怀里。
“过去吧。”
“谢官爷!”
第二天,西卡。
守卡的胥吏姓赵,瘦高个,说话阴森森的。
同样的戏码,再演一遍。
特制铜钱,又流出去几枚。
第三天,南津。
第四天,北渡……
五天下来,六个关卡,五个被勒索。
特制铜钱,流出去四十二枚。
陈伍每天回来,把经过、胥吏相貌、勒索金额、说的话,一五一十讲给林启听。
林启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不是写,是画。
画简易地图,标出关卡位置。
画人像素描,记下胥吏特征。
画路线图,标出勒索频次。
到第五天晚上,陈伍讲完最后一个关卡的经过,林启面前的地图,已经密密麻麻。
“大人,”陈伍说,“这帮孙子,下手真黑。咱们两车草药,值不到五贯钱。他们勒索,就勒去一贯多。”
林启放下笔,看着地图。
“黑才好。”他说,“越黑,越容易见光。”
第三路,林启自己。
他把苏宛儿整理的数据,和陈伍侦察的记录,合在一起。
在驿馆的房间里,点着油灯,熬夜算。
没有计算器,没有电脑。
只有算盘,纸,笔。
他先归类。
按关卡:东关、西卡、南津、北渡、中埠……
按货物:蜀锦、茶叶、生铁、药材、粮食……
按商号:苏家这类本地大户,外地小商号,官商,私商……
然后,开始算。
每个关卡,每种货物,每个商号,平均被勒索的比例。
再推算:过往三年,这个关卡,大概流经多少货。
货值多少。
正税该交多少。
实际勒索多少。
一笔一笔,一关一关。
算到后半夜,手都抖了。
但越算,心里越亮。
算到最后,他停下笔。
看着纸上那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三千贯。
这是李继昌掌控的四个关卡,过往三年,平均每年勒索的总额。
这还不算走私、漏税的部分。
光勒索一项,一年三千贯。
而成都府一年的正税,才多少?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些钱,流去哪里?
一部分,养胥吏,养打手。
一部分,孝敬汴京的靠山。
还有一部分——
他想起周荣信上那句话:“疑是宫中内侍。”
如果李继昌真和宫里有勾连……
那这些钱,会不会有一部分,流进宫里?
或者,流进某个皇子的口袋?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赵元佐。
然后,又划掉。
不。
不会是赵元佐。
那是谁?
第六天早上,三路人马,在驿馆碰头。
林启把三份材料——苏宛儿的数据、陈伍的记录、他自己的推算——摆在桌上。
“都在这儿了。”他说。
苏宛儿先看,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三千贯……大人,这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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