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风暴中心(2/3)
“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宛儿说,“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了,我才能好。苏家,才能好。”
她顿了顿:
“只是……大人,你想过没有。这次咱们赢了,往后,可就真成了吕知府的刀,成了赵皇子的刀。朝里那些人,会恨死咱们。”
“我知道。”林启说。
“那你……”
“我乐意。”林启转头,看着她,“在郪县,我是百姓的刀,砍土匪,砍贪官。在成都,我是吕知府的刀,砍李继昌,砍他的爪牙。在朝堂……我是赵皇子的刀,砍那些不想让百姓好过的人。”
他笑了笑:
“刀就刀。只要砍的是该砍的人,我乐意当这把刀。”
苏宛儿看着他,眼圈红了。
“傻子。”
“嗯,是傻子。”林启点头,“不傻,谁来干这掉脑袋的事?”
他重新拿起笔。
“你去睡吧。我这儿,还得一会儿。”
苏宛儿没走。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另一支笔。
“我帮你抄。你念,我写。”
林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开始念。
“盐井案关键证据摘要:一,与党项交易记录,三年累计生铁十万斤,箭头三万,刀坯五千。二,盖有内侍监印记密函三封,虽无署名,但印信为真。三,李继昌亲笔信七封,指示其小舅子胡老四‘稳妥行事,利益均沾’……”
他念得很慢,苏宛儿写得很仔细。
油灯噼啪,夜一点点深了。
窗外,成都的雨,还在下。
第二天,吕端带着林启,去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子。
宅子不大,但很雅致。开门的是个老仆,见是吕端,没通报,直接引进去了。
正堂里,坐着三个老人。
都六七十岁了,穿着常服,但那股气度,一看就是当过官的。
“吕知府。”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拱了拱手。
“陈老。”吕端还礼,又介绍林启,“这位是郪县知县,林启。盐井案,就是他办的。”
三个老人都看向林启。
目光很利,像刀子,要把人剖开看。
“你就是林启?”白胡子老头问。
“是。”
“郪县的匪,你剿的?”
“是。”
“成都的漕运,你查的?”
“是。”
“盐井,你端的?”
“是。”
三声“是”,一句比一句干脆。
三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坐。”白胡子老头指了指椅子。
林启坐下,腰挺得笔直。
“盐井案的证据,带来了?”另一个瘦老头问。
林启从怀里掏出那沓纸,双手奉上。
三个老头传着看。
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完,半天没人说话。
“这些东西,”白胡子老头终于开口,“要是递上去,李继昌死十次都不够。”
“那王沔呢?”瘦老头问。
“动不了。”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胖老头开口,“王沔是陛下的老人,动他,就是打陛下的脸。但李继昌……可以死。”
他看向林启:
“小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林启说,“李继昌是爪牙,王沔是手臂。砍爪牙,手臂疼。砍手臂……身子就疼了。”
三个老头都笑了。
“有点意思。”白胡子老头点头,“那你说,这案子,该怎么办?”
“该办的办,该压的压。”林启说,“李继昌,必须死。但死法,可以商量。是明正典刑,还是‘病故’,看上面的意思。盐井的账,要公开。但内侍监的密函……可以不见。”
三个老头又互相看了一眼。
“你舍得?”瘦老头问,“这可是扳倒王沔的好机会。”
“舍不得。”林启老实说,“但扳不倒。硬扳,自己先死。不如拿着这把柄,让他以后,少伸点手。”
胖老头拍案:“好!年纪轻轻,懂进退!比朝里那些愣头青强!”
白胡子老头看向吕端:“吕知府,你这把刀,磨得不错。”
吕端笑笑:“是刀自己愿意快。”
“行。”白胡子老头站起身,“这案子,我们几个老头子,在朝里说道说道。不敢说保你们全身而退,但至少……不让你们白干。”
他走到林启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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