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扎根成都(1/3)
升官文书下来的第三天,周荣从郪县赶来了。
一路快马,到成都时天还没亮。他敲开林启临时住所的门,一进门就跪下了。
“大人!下官……下官……”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林启刚起身,还穿着中衣,赶紧扶他:“周主事,这是做什么?”
“下官……不敢当主事了。”周荣抬头,眼圈发红,“下官是来请罪的。”
“请什么罪?”
“下官以前,糊涂。跟着李继昌,做了不少错事。大人不计前嫌,还让下官在郪县做事。可下官……心里愧啊。”
林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他扶起来,按在椅子上。
“喝茶。”
他倒了杯茶,推到周荣面前。
“郪县这半年,你管得不错。修路,进度超前。青苗贷,收回来九成。工坊,没出乱子。这些,我都知道。”
周荣捧着茶,手抖。
“可下官以前……”
“以前是以前。”林启打断他,“以前你跟着李继昌,是不得已。后来你跟着我,是看清了路。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我升了,郪县县令的位置,空出来了。”
周荣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我想让你接。”
“砰”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大、大人……”周荣声音发颤,“下官……下官何德何能……”
“你能。”林启说,“郪县的路,你熟悉。郪县的人,你认得。郪县的事,你管过。换别人去,得从头摸。你接,最合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蒙蒙亮,成都的街巷,静悄悄的。
“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大人请讲。”
“第一,郪县现在的规矩,不能变。青苗贷,继续放。工坊,继续开。巡防队,继续练。谁想改,谁就是跟我作对。”
“是!”
“第二,账目,必须清楚。县衙的账,工坊的账,青苗贷的账,一笔一笔,都要能查。我不在郪县,但我会派人看。”
“下官明白!”
“第三,”林启转身,看着他,“你是郪县县令,但也是我的人。郪县好,你我才能好。郪县垮,你我一起垮。这个道理,你懂吗?”
周荣站起来,深深一躬。
“下官……懂。”
“好。”林启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吧。吏部的文书,这几天就到。”
周荣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大人,下官……定不负所托。”
林启点点头。
门关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周荣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苏宛儿从里间出来,递给他一件外袍。
“你真信他?”
“不信。”林启接过袍子,披上,“但他现在,没别的路可走。李继昌倒了,他唯一的靠山,就是我。背叛我,他死得更快。”
“可郪县……”
“郪县是咱们的根。”林启说,“根,得交给能守住的人。周荣熟悉郪县,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他会惜福。”
苏宛儿没说话,只是帮他整理衣襟。
“还有,”林启看着她,“咱们的婚事,该办了。”
苏宛儿手一顿。
“这么急?”
“急。”林启说,“我在成都的脚跟还没站稳,得有个家。有家,才算扎根。你是苏家大小姐,娶了你,苏家在蜀中的产业,才能名正言顺地往我身上靠。”
他说得很直白。
直白得有点伤人。
苏宛儿低下头,继续整理他的衣襟,动作很轻。
“大人,”她轻声说,“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只是为了苏家的产业?”
林启沉默。
半晌,他握住她的手。
“苏姑娘,这话,我得说实话。”
“你说。”
“我喜欢你。”林启说,“喜欢你的聪明,你的果断,你在郪县最难的时候,敢把全部身家押在我身上。这种喜欢,是真的。”
他顿了顿:
“但要说多喜欢……我说不清。咱们认识才半年,这半年,不是剿匪,就是查案,就是跟人斗。没工夫花前月下,没工夫谈情说爱。”
他看着苏宛儿的眼睛:
“可我知道,你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你能帮我实现我想做的事——让郪县富,让成都富,让蜀中富。这个,比喜欢不喜欢,更重要。”
苏宛儿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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