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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风入松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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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外的秋意来得格外早。

九月才过半,关山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从长城垛口呼啸而过,卷起城楼檐角的铜铃,发出一串串沉闷的碰撞声。校场上的旗杆被风吹得微微弯曲,绣着“沈”字的青色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时不时抽打在旗杆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袍子下摆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他双手扶着冰冷的青砖垛口,目光穿过关城外那片开阔的荒原,一直望向南边天际线——那里是冀州方向,也是程振邦的新军应该出现的方位。

“三天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大半。

距离程振邦派人传信说“三日内必至”,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但南边的官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商队和几拨行色匆匆的难民,连半个新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砚之哥。”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之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是徐明远,他幼时的玩伴,如今乡勇队里的副统领。明远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粥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冒着袅袅白气。

“趁热喝点。”徐明远把碗递过来,“您这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进。底下弟兄们都说,您再这么熬下去,不等清军打过来,自己就先倒了。”

沈砚之接过粥碗,碗壁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低头看着那几粒在米汤里浮沉的枣子,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给他煮粥,总会悄悄放几颗枣,说“枣子补血,我儿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

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也是。沈家满门三十六口,除了他,都在三年前那场“私通革命党”的冤案中被砍了头。他那时正好去天津办货,逃过一劫,回来时只看见老宅门楣上那块御赐的“忠勇沈府”匾额被砸得粉碎,院子里血迹未干。

“明远,”沈砚之舀了一勺粥,却没有送进嘴里,“你说程振邦...会不会不来了?”

徐明远沉默了。这个问题,这两天他们私下里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程振邦的新军是南方革命政府派来的援兵,原本是沈砚之起事最大的底气。可如今起义成功已经十天,山海关光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北方,清廷震怒,据说正在调集关外的八旗兵和直隶的新军,准备两面夹击。而程振邦答应好的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应该...不会吧。”徐明远斟酌着词句,“程将军是革命党里的老人了,孙先生亲自派来的。而且他给您的信里说得明白,山海关是北方门户,扼守此处,就等于在清廷后院插了把刀,他们不可能放弃。”

“那为什么还不来?”沈砚之问,声音很轻,却带着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焦虑,“是路上遇到了清军拦截?还是...他们改变了计划,觉得山海关守不住,干脆放弃了?”

“砚之哥!”徐明远急道,“您可不能这么想!底下的弟兄们可都看着您呢!您要是先泄了气,这关城还怎么守?”

沈砚之闭了闭眼。是啊,三千乡勇,三千条命,都压在他肩上。这些人里,有沈家旧部,有山海关本地的猎户、矿工、农夫,还有些是闻讯从直隶、山东赶来的江湖义士。他们信任他,跟着他杀了朝廷命官,占了天下第一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这掉脑袋的买卖。他不能辜负他们。

“报——!”

城楼楼梯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乡勇气喘吁吁跑上来,脸被风吹得通红:“沈统领!南边...南边来了一队骑兵!”

沈砚之和徐明远对视一眼,同时扑到垛口前。

果然,南边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片尘土。尘土中,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快速朝关城方向移动。大约有三四十骑,清一色的灰布军装,马背上挂着长枪,队形整齐,行进间尘土飞扬却丝毫不乱,显然是正规军。

“是程振邦的人?”徐明远眯起眼睛。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队骑兵。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号,但从装束和行进方式判断,确实不像清军——清军的骑兵大多是八旗子弟,穿着花花绿绿的号衣,马匹虽然精良,但队形松散,绝没有这种整齐划一的行军姿态。

“开城门。”沈砚之当机立断,“但只开侧门,让弓弩手上城墙戒备。明远,你带一队人下去迎,如果是程振邦的人,客气点请上来;如果不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让他们知道,山海关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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