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8章暗巷刀光,谍影重重(1/3)
山海关的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住。
沈砚之紧了紧身上的棉袍,踩着积雪,拐进了“福来客栈”旁边的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墙头上堆着厚厚的雪,月光照下来,在雪地上投出锯齿状的阴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已经是子时了,整个山海关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远处城墙上的更鼓声,隔一会儿就敲一下,沉闷而单调。但沈砚之知道,有些地方是醒着的——比如城东的清军兵营,比如城南的县衙,再比如……他正要去的那个地方。
巷子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是木质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没有门环,只在右下角钉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是一把交叉的钥匙。
这是暗号。
沈砚之蹲下身,用指甲在铁片的边缘轻轻敲了三下,间隔是一长两短。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挪动什么东西。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谁?”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买药的。”沈砚之说,“要三钱当归,五钱党参,再来二两茯苓。”
暗号对上了。
门完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焰在他脸上跳动。
“沈先生?”男人认出了他。
“李掌柜,好久不见。”沈砚之闪身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插上了门闩。
里面是个小院,不大,堆满了各种药材——当归、党参、黄芪、甘草,都用麻袋装着,盖着油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李掌柜提着灯,带着沈砚之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比外面亮些。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神农尝百草图。桌子上摊开着一本账本,旁边放着一把算盘。
“沈先生坐。”李掌柜倒了碗热茶,推到他面前,“这么晚了,有事?”
沈砚之没喝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帮我查查这个东西。”
李掌柜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东西,像是木炭,又像是某种矿石,表面坑坑洼洼的,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他拿起那块东西,凑到灯下仔细看,还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硝石?不对,硝石没这么重……硫磺?也不像……”
“是火药。”沈砚之说,“但不是普通的黑火药。我让人试过,威力比寻常火药大至少三倍,烧出来的烟是青色的,还带一股刺鼻的味道。”
李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您在哪儿弄到的?”
“昨天清理城里的满清余孽,在一个旗人家里搜出来的。”沈砚之压低声音,“那家是镶黄旗的,祖上当过火器营的参领。他家地窖里藏了二十几箱这东西,还有几杆火铳,都是新式的,咱们以前没见过。”
李掌柜把那块火药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配方……不像是咱们大清的工艺。”他沉吟道,“咱们的火药,硝七磺二炭一,这是祖传的方子。但这东西……硝的比例至少占了八成,硫磺很少,炭也少,还加了别的什么——可能是某种金属粉,或者……洋人的东西。”
“洋人?”沈砚之皱眉。
“对。”李掌柜点头,“我在天津卫的药铺干过十几年,见过洋人运来的军火。他们的火药,威力就是比咱们的大,烟也小,烧完的渣子也少。这玩意儿,有点像英吉利人的‘栗色火药’,但又不完全一样。”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
山海关是军事重镇,有火药不奇怪。但如果是洋人的新式火药,那就意味着——城里可能藏着洋人的势力,或者至少,有和洋人勾结的内鬼。
“能查出是从哪儿来的吗?”他问。
李掌柜摇摇头:“难。这种火药,要是大批量生产,得有专门的工坊,还得有懂行的师傅。山海关附近,没有这样的地方。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除非是从关外运进来的。”
“关外?”沈砚之眉头紧锁,“你是说……奉天?”
“或者更远。”李掌柜说,“黑龙江,吉林,那边离老毛子近,洋货多。也可能是从海路来的——天津卫,或者营口,从那儿上岸,再走陆路运到山海关。”
沈砚之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如果真是从关外运进来的,那就更麻烦了。这意味着,山海关的清军余孽,可能不是孤立的,而是和关外的势力有联系。甚至可能……关外已经有清军或者洋人在集结,准备反扑。
“李掌柜,你在城里的眼线多,帮我盯几件事。”沈砚之停下脚步,“第一,查查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大批量的‘药材’或者‘矿石’运进城,尤其是从北边来的。第二,看看城里有没有新来的、懂火药或者洋务的人。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第三,查查咱们自己人里,有没有和旗人或者洋人暗中来往的。”
李掌柜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沈先生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元,放在桌上:“这些钱,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记住,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
“沈先生客气了。”李掌柜没有推辞,把银元收好,“对了,还有件事,您得知道。”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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