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8章烽烟初定(1/3)
天亮了,雪停了。
山海关的城墙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垛口上挂着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沈砚之站在镇远楼上,望着关外苍茫的雪原。远处,前所卫方向还隐约可见黑烟,那是昨夜焚烧的营帐尚未完全熄灭。
一夜奔袭,来回百里,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浑身的疲惫。棉袄被雪水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手臂上有几道刀伤,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但他没有去处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砚之。”
程振邦走上城楼,同样一身疲惫,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走到沈砚之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热水。”
沈砚之接过,喝了一口。水温热,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些寒意。
“清点过了,”程振邦说,声音有些沙哑,“昨夜一仗,咱们折了一百八十七个弟兄,伤了三百多。清军那边,估计死伤过千,营帐烧了大半,马匹跑散了不少。”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问:“俘虏呢?”
“抓了四百多,都关在瓮城里。”程振邦顿了顿,“怎么处置?”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按革命军的纪律,不该杀俘。但山海关粮草有限,养不起这么多俘虏。放回去,又等于放虎归山。
沈砚之看着城外雪原上那些还没完全熄灭的黑烟,缓缓说:“受伤的,给包扎,送回去。没受伤的,愿意留下的,编入队伍;不愿意的,发点干粮,让他们走。”
程振邦愣了一下:“放走?万一他们再打回来……”
“打回来,就再打。”沈砚之转过头,看着程振邦,“程叔,咱们起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推翻满清,光复中华。若是连俘虏都杀,跟那些清廷的鹰犬有什么区别?”
程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怀远兄若在,定会这么说。”
他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事得尽快,清廷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我知道。”沈砚之点点头,“俘虏的事,交给砚舟去办。咱们得赶紧整顿防务,清军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砚舟快步走上来,脸色凝重:“砚之,程叔,出事了。”
“什么事?”沈砚之心里一紧。
“关城内发现清廷暗探,在井里下毒。”沈砚舟语速很快,“幸亏发现得早,只有几个人喝了水,已经灌了绿豆汤解毒,应该没大碍。但井水暂时不能用了。”
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清军的反扑,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抓到人了吗?”程振邦问。
“抓到一个,服毒自尽了。”沈砚舟说,“另外几个跑了,正在搜捕。”
“加强警戒。”沈砚之当机立断,“所有水源都要派人看守,进出城门严加盘查。还有,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提高警惕,清军很可能还会用其他手段。”
“是。”沈砚舟应道,匆匆下楼。
程振邦看着沈砚舟的背影,叹了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看着关城内的景象。雪后的山海关,银装素裹,古朴雄浑。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清扫积雪,百姓们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头,观察着这些“革命军”。有好奇,有恐惧,也有期待。
这座关城,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父亲曾是这里的守备,他也曾跟着父亲在城墙上奔跑,听父亲讲这座关城的历史——从秦始皇修长城,到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再到八国联军入侵。每一块砖,每一道垛口,都浸染着血与火。
如今,他成了这座关城的主人。不是以清廷守备之子的身份,而是以革命军领袖的身份。
“程叔,”他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能守多久?”
程振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垛墙边,手按在冰冷的砖石上,眺望远方。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关外的群山连绵起伏,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海关,易守难攻。”程振邦缓缓说,“当年清军入关,也是吴三桂主动开门。若是死守,清军纵有十万大军,也未必攻得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咱们不能死守。死守,等于是把自己困死在这里。清廷可以调集各路兵马,把山海关围得铁桶一般,咱们粮草有限,撑不了多久。”
“所以还是要主动出击?”沈砚之问。
“对。”程振邦转过身,眼神锐利,“但不是像昨夜那样偷袭。咱们得打一场硬仗,一场让清廷疼到骨子里的硬仗。让天下人看看,北方革命军不是乌合之众,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虎狼之师。”
“打哪里?”
“永平府。”程振邦吐出三个字。
沈砚之一怔。永平府是关内重镇,距离山海关不过百里,驻有清军一个标(相当于团)的兵力。若是能拿下永平府,不仅能为山海关提供屏障,更能震动整个直隶,甚至威胁京城。
“永平府守军有三千多人,装备精良。”沈砚之沉吟道,“咱们现在能战之兵,加上刚收编的俘虏,也不过四千。硬攻,怕是……”
“所以不能硬攻。”程振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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