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暗流下的抉择(2/3)
“先父临终前,将此令交与我。”沈砚之的声音在炭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沉稳,“他说,这牌子,不是权力,是责任。是关东父老在国难当头时,托付给我沈家的信任。他还说……这大清的气数,早就尽了。巍巍华夏,不该永远跪着。若有一天,有人能站出来,擎起这反清复汉的大旗,我沈家子弟,当持此令,召集旧部,附其骥尾,虽万死而不辞。”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抚过令牌上那个深深的“义”字:“如今,这面旗,已经在武昌城头升起来了。我沈砚之,不敢忘先父遗志,更不敢负关东父老昔日所托。这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也是插在神州北门的一把锁。南方革命党人浴血奋战,我们北方儿郎,岂能作壁上观?这把锁,该由我们亲手砸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心头。
王大力和刘老三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赵铁柱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胸膛起伏着。徐文谦看着那枚令牌,又看看沈砚之年轻却坚毅的面容,终于也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但是,”沈砚之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文谦兄说得对,起兵造人反,不是儿戏。山海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内现有守军约两千,分属步、马、炮各营,虽非北洋精锐,却也装备齐全。守将何宗奎,是正黄旗出身,对朝廷还算忠心,且为人谨慎多疑。硬拼,我们这临时聚集的乡勇,绝无胜算。”
“那少东家的意思是?”赵铁柱问。
“智取,里应外合。”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幅手绘的简陋山海关城防图)划过,“何宗奎其人,贪财好货,尤其喜爱古玩玉器。他手下几个管带、哨官,也并非铁板一块。有贪生怕死只想捞钱的,也有对朝廷不满、暗中同情革命的。铁柱大哥,你在旧军中有些人脉,可能设法接触?”
赵铁柱思索片刻,点头:“有几个过去一块喝过酒、骂过娘的弟兄,如今还在营里当差,职位不高,但消息灵通。其中一个叫孙得胜的,是南门守军的哨官,他弟弟当年死在老毛子(俄军)手里,对朝廷一味割地赔款早就心怀怨愤,可以试试。”
“好。”沈砚之目光灼灼,“联络孙得胜,晓以大义,许以重利。若能说动他在起事时暗中打开南门,便是首功一件。文谦兄,你心思缜密,与城内士绅商贾多有往来,筹粮筹款、打探消息之事,拜托你了。务必小心,切莫走漏风声。”
徐文谦郑重应下:“少东家放心,我省得轻重。”
“大力,老三,”沈砚之看向两位豪勇汉子,“你们负责暗中联络可靠的弟兄,以保境安民、防范马匪为名,将人悄悄集结起来,熟悉器械,但切不可聚众,以免引起官府警觉。兵器……我会设法。”
“少东家,兵器从何而来?”刘老三问道。起义最大的难题就是武器,乡勇们平日里顶多有些刀棍,与官军的洋枪火炮无法相比。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先父……当年解散义盟时,曾将一批来不及上缴,也不愿便宜官府的刀枪、乃至少量火铳,秘密埋藏了起来。地点,只有我知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震。没想到沈老镖头深谋远虑至此,竟然早就在为不可知的未来埋下火种。
“此外,”沈砚之补充道,“我得到消息,三日后,有一批从天津运来的军饷和补给要经过山海关,送往关外驻军。押运兵力不多,或许……是个机会。”
“劫官饷?!”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是劫,是‘借用’。”沈砚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批饷银和物资,若能得手,一来可充作起义经费,二来可打击守军士气,三来……或许能逼何宗奎分兵出城追查,减轻我们起事时的压力。”
计划一环扣一环,听得众人心潮澎湃,又感到沉重的压力。这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行走。
“少东家,”赵铁柱沉声问,“咱们何时动手?”
沈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简短的电文上,又缓缓移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扑打在窗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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