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关山风雷 > 第0125章江宁债局

第0125章江宁债局(1/3)

章节目录

暮色将石头城浸成一片青灰。

沈砚之站在下关码头栈桥尽头,看江面上往来如织的船只。漕船、商船、小火轮,桅杆如林,烟囱吐着黑烟,交织成一幅乱世中特有的繁忙图景。对岸浦口,北洋军的营帐隐约可见,像一片不散的阴云压在天际线。

“师长,”身后脚步声响起,副官周鸣山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南京留守府送来的,黄总长亲笔。”

沈砚之拆开信封,就着栈桥边昏黄的汽灯看信。黄兴的字迹敦厚有力,却透着几分急切:砚之吾弟,军需急如星火,明日巳时,江宁官银钱局,兄当亲至,望弟同往,共商大计。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目光仍望着江对岸。北岸的军营里,隐约有灯火亮起,星星点点,像蛰伏的野兽睁开的眼睛。

“回城。”

南京城内,气氛比江边更加诡异。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虽已成立,但街巷间随处可见的是两种装束的军人:一种是袖佩青天白日徽的革命军,另一种则是灰布军装、肩章陌生的部队——从各地反正后改编的旧军,以及北洋南下的先遣人员。他们擦肩而过时,眼神里的戒备与审视,比言语更清晰地划出界限。

沈砚之骑着马,沿着夫子庙前的街道缓行。周鸣山带着四名亲兵跟在身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得得作响。沿街店铺大多还开着,伙计们倚在门框上,用好奇而淡漠的目光打量这支队伍。一个卖糖粥的挑子冒着热气,担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给两个孩童盛粥,勺子稳稳当当,仿佛城头变幻的大王旗与他毫无干系。

“师长,”周鸣山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留守府的人说,这几天城里不大安生。昨晚下关那边,有浙军和北洋辎重营的人打起来,伤了七八个。”

沈砚之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从山海关一路南下,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冲突。革命军内部派系复杂,各省民军互不统属,加上收编的旧军、会党,俨然是数十支互不相让的武装凑在一起。而北方,袁世凯的北洋六镇正虎视眈眈,和谈代表往来穿梭,像走马灯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共和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沈砚之便起身洗漱。

下榻的旅舍位于秦淮河南岸,是一座三进院落的老宅,临时改作北伐军驻京办事处。院子里住着好几拨人,有湖南来的代表,有安徽的民军军官,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据说是从日本赶回来参加革命的。人声嘈杂,操着各处方言,争论声、叫骂声、拍桌子的声音,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沈砚之穿好军装,对着铜盆里的水整理了一下领口。镜中的脸比三个月前瘦削了些,颧骨微微凸起,眼神却更沉了。他想起离开山海关那夜,程振邦拍着他的肩膀说:“砚之,此去南京,见的世面多,受的气也多。记住,咱当兵的人,枪杆子不能丢,别的都是虚的。”

他推开门,院里已有人在洗漱。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弯腰洗脸,听见动静,直起身子,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朝他点了点头。

“沈师长,早。”

沈砚之认出这人是昨天下午来访的《民立报》记者,姓张,二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说话带着江浙口音,斯文里透着几分热忱。

“张先生也早。”

“今天留守府开会?”年轻人眼睛一亮,“能否带小弟同去?报社催着要消息,可那些大人物嘴巴紧得很,什么也问不出来。”

沈砚之笑了笑,没接话,抬脚往外走。

出了旅舍,街上已热闹起来。挑担的、推车的、赶早市的,在晨雾里影影绰绰。一个卖花的老妇蹲在街角,篮子里摆着几束蜡梅,清冽的香气在寒风中丝丝缕缕。周鸣山已带着马队在街口等候,旁边还站着几名留守府派来的护卫。

一行人穿过渐渐苏醒的街巷,往江宁官银钱局的方向去。

官银钱局位于城南,紧邻着瞻园,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建筑,灰砖墙,拱形门窗,门楣上刻着“江宁官银钱局”六个大字,笔画间还残留着前清的官气。门口已站了不少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也有穿长袍马褂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烟气缭绕,神色各异。

沈砚之下马,刚走到台阶前,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在当时的南京还是稀罕物。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身锃亮,车头插着一面五色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轿车在门口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接着,一个身材敦实、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下了车。

“黄总长到了。”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黄兴站在车旁,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砚之身上,点了点头,便大步往门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会议厅在二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亲爹偏心,我迎娶娇妻摄政天下 全村逃荒啃树皮?我有空间粮满仓 重生断亲不伺候了,全家跪求我原谅 手握拼夕夕,抠门皇帝哭求我卖货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刀劈宋江,武松为我黄袍加身 疯批帝王真好使,见面送我金手指 她被活活烧死后,摄政王悔不当初 厨神系统:枭宠逆天狂妃 关山风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