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7章夜渡长江(3/3)
沈砚之看见中间那节车厢的门开了,几个人跳下车,其中一个穿着将军服,被卫兵簇拥着向后退。是冯国璋!
“瞄准那个穿将军服的!”沈砚之喊道。
子弹追着冯国璋打。一个卫兵中弹倒下,又一个扑上来挡住。冯国璋被拖到车后,借着车厢掩护,向铁路另一侧逃窜。
“追!”沈砚之正要冲出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马蹄声。
是北洋军的援兵!来得这么快!
“统领,撤吧!”王栓子急道。
沈砚之看着冯国璋逃远的方向,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援兵,一咬牙:“撤!”
三十人边打边撤,钻进山林。北洋军骑兵已追到,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沈砚之带人且战且退,借助树木岩石掩护,不时回身射击。
“分开走!到集结点汇合!”沈砚之下令。
众人分散逃入深山。沈砚之和王栓子一路,专挑险峻难行处走。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两人跑到一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统领,怎么办?”王栓子喘着粗气。
沈砚之探头看,悬崖高约十丈,下面是一条河。他解下绑腿,与王栓子的绑腿接在一起,又扯下腰带,做成简易绳索。
“下!”
两人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刚落脚,追兵已到崖边,探头张望。沈砚之抬手一枪,打得崖边碎石飞溅,追兵慌忙缩头。
“走!”
两人跳入河中,顺流而下。河水冰冷刺骨,但逃命要紧,顾不得了。游出里许,爬上岸,躲进一片芦苇荡。
追兵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沈砚之躺在芦苇丛中,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王栓子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烙饼,已泡得稀烂,但两人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吃下。
“统领,咱们……咱们成功了?”王栓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砚之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专列,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炸了专列,但没打死冯国璋。”
“那也够本了!”王栓子很满足。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赶路。绕了个大圈,避开北洋军搜捕,终于在次日黄昏回到长江南岸,找到土地庙。
庙里已聚集了七八十人,个个带伤,但脸上都带着笑。王栓子那队成功烧了滁州粮仓,赵铁头那队也炸了徐州兵站的部分弹药。三队人一汇合,虽然折了二十几个弟兄,但战果辉煌。
“统领,旗!”王栓子从怀中掏出那面五色旗,虽然沾了泥水,有些破损,但依然鲜艳。
沈砚之接过旗帜,轻轻抚摸。旗角有个弹孔,是撤退时被流弹打穿的。他抬头,看着庙里这些浑身是伤却目光灼灼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弟兄们,”他声音沙哑,“咱们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众人低吼。
“这旗,没倒。”
“没倒!”
沈砚之将旗帜高高举起,残阳如血,映得旗帜更加鲜艳。他想起孙中山交旗时说的话:“这旗上染着咱们革命党人的血,不能让它倒了。”
今夜,这旗上又染了二十几个弟兄的血。
但旗,没倒。
“回南京。”沈砚之收起旗帜,转身走出土地庙。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跨过这条大江,跨过千山万水,跨过这个破碎而又充满希望的年代。
身后,八十条汉子默默跟上。他们的脚步沉重,却坚定。
因为旗还在。
人在,旗在。
(第01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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