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夜探军火库(1/3)
山海关的夜,深得像一潭墨。
子时刚过,沈砚之带着程振邦、还有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王铁柱和李小武,从城南一处荒废的宅子后墙翻了出去。四人全换了深色的短打,脸上抹了锅底灰,腰里别着匕首,怀里揣着驳壳枪,像四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砚之,你确定情报准?”程振邦压低声音,贴着墙根走。
“老张头在兵营里当厨子二十年了,错不了。”沈砚之的声音更轻,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他说清军从奉天运来一批新式枪械,就藏在西大营的军火库里。这批枪要是能弄到手,咱们起义的把握能大三分。”
“可是西大营戒备森严,光是围墙就一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听说通了电。”王铁柱是猎户出身,眼神最好,但此刻也有些发怵。
“通了电?”程振邦皱眉,“洋人的玩意儿?那可不好对付。”
沈砚之脚步不停,脑子里飞速转着。老张头的情报只说军火库在西大营最里面,挨着马厩,但具体守卫布置、换岗时间,一概不知。今晚是来探路的,能摸清情况最好,摸不清也不能打草惊蛇。
“见机行事。”沈砚之说,“铁柱,你眼神好,等会儿爬到高处,看清里面的布局。小武,你耳朵灵,仔细听动静,数清楚巡逻队的间隔。振邦,你跟我,想法子靠近军火库看看。”
“是!”
三人低声应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不是第一次冒险,但每次行动前,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紧张感,还是挥之不去。
西大营在城西,离城墙不到一里地。这里是山海关清军的主力驻地,驻扎着三千多绿营兵,还有两百多人的新式陆军。营墙是青砖砌的,又高又厚,四角有瞭望塔,上面架着洋枪,夜里能看见哨兵来回走动的黑影。
四人绕到营墙西侧,这里挨着一片乱葬岗,平时少有人来。沈砚之早就看好了位置,墙根下长着一棵老槐树,枝丫伸得老高,有几根正好搭在墙头上。
“铁柱,上。”沈砚之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王铁柱点点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抱住树干,像猴子一样,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他在枝丫间移动,动作轻盈,几乎没发出声音。爬到最高处,他伏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探出半个身子,往营地里张望。
下面三个人屏住呼吸,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铁柱滑了下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沈砚之问。
“里面灯火通明,巡逻队一队接一队,间隔不到半柱香。”王铁柱低声说,“军火库我看见了,在马厩后面,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门口有两个兵守着,院子里还有游动的哨。院墙不高,但墙上插满了碎瓷片,不好翻。”
“有狗吗?”
“没看见狗,但听见了动静,好像有。”王铁柱说,“马厩那边有马嘶,狗叫,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沈砚之沉吟。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清军显然对这批军火很重视,守卫如此严密,硬闯肯定不行。
“砚之,要不今天先撤?”程振邦说,“从长计议。”
沈砚之没说话,仰头看了看天。月黑风高,正是夜探的好时候,但风险也大。万一被发现,不仅他们四个跑不了,还会惊动清军,起义计划可能前功尽弃。
“小武,”他看向李小武,“你听听,巡逻队过来还有多久?”
李小武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了一会儿,抬起头:“一队刚过去,下一队过来,大概……两百个数。”
两百个数,大概三分钟。
沈砚之心里有了计较:“铁柱,你再上去一趟,看清楚军火库院墙东北角,有没有缺口,或者树,或者能借力的地方。小武,你继续听动静。振邦,咱们绕到前面去看看正门的情况。”
“太冒险了!”程振邦拉住他。
“只看一眼,不进营地。”沈砚之说,“老张头说,军火是从正门运进去的,我想看看正门的守卫情况,还有运输的痕迹。这对我们以后动手有用。”
程振邦知道沈砚之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正门方向摸去。西大营正门朝南,对着官道,门前有一片开阔地,夜里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下,能看见四个持枪的卫兵,像木桩一样立在门两侧。
沈砚之和程振邦躲在五十步外的一个土坡后面,借着荒草的掩护,仔细观察。正门是两扇包铁的木门,很厚实,门楼上也有哨兵。门前的地面有明显的车辙印,是新压出来的,很深,说明运送的东西很重。
“你看,”沈砚之指着门楼,“上面那挺枪,像是马克沁。”
程振邦眯着眼看了看,门楼阴影里,确实架着一挺重机枪,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心沉了沉。马克沁重机枪,这玩意儿火力猛,射程远,真要强攻,得死多少人?
“清军这是下了血本了。”程振邦低声说。
“说明这批军火不简单。”沈砚之的眼神更沉了。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批普通的步枪,现在看来,恐怕还有重武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批军火,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或者,毁掉。
两人正看着,突然,正门开了。
一辆马车从里面驶出来,车上堆着些麻袋,不知道装的什么。赶车的是个清兵,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往外走。门卫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马车沿着官道往城里走,方向是城南。
沈砚之心里一动。城南是市集,这大半夜的,运什么东西去市集?
“跟上去看看。”他说。
“太危险了,万一……”
“马车就一个人,我们两个,对付得了。”沈砚之已经猫着腰,跟了上去。
程振邦没法,只好跟上。
马车走得不快,沈砚之和程振邦远远跟着,借着路边的树木和阴影掩护,倒也不容易被发现。走了约莫一里地,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米铺后门停了下来。
赶车的清兵跳下车,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出来两个人,和清兵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卸车上的麻袋。麻袋很重,两个人抬一袋,很吃力的样子。
沈砚之和程振邦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麻袋卸了五六袋,搬进米铺,然后清兵驾着空车,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米铺?”程振邦疑惑,“清军往米铺运什么?粮食?”
“不像。”沈砚之摇头,“粮食不会这么晚运,而且你看那些人抬麻袋的样子,东西很沉,但形状不规则,不像是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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