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0章勐腊的用(2/3)
“不行。你是生面孔,更容易被盯上。”沈砚之摇头,“相信杨把头吧,他走这条道二十年了,有他的办法。”
正说着,洞口传来窸窣声。是波岩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抬着一筐东西。
“沈先生,粮食送来了。”波岩擦着汗,“还有盐巴,草药。另外,岩龙寨的头人岩诺托人捎信,说想见你。”
“岩诺?”沈砚之眼睛一亮。岩龙寨是附近最大的寨子,有两百多户人家,头人岩诺是个有威望的老人。如果能把岩龙寨争取过来,那方圆五十里就稳了。
“他怎么说?”
“他说,听说沈先生在勐腊,想请沈先生去寨子里坐坐,喝杯茶。”波岩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岩诺的儿子上个月被土司抓了,说要送去昆明修铁路。岩诺急得不行,到处托人,都没用。”
沈砚之立刻明白了。这是岩诺在试探,看他有没有能力救人。如果救了,岩龙寨自然会倒向革命军。如果救不了,那喝茶也就是喝茶,不会有下文。
“人关在哪儿?”他问。
“在勐捧土司衙门的地牢里。勐捧离这儿六十里,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司,手下有五十多个护院兵,都有枪。”
沈砚之沉吟。劫牢,这是兵行险着。成功了,能一举争取岩龙寨,还能震慑其他土司。失败了,不仅暴露行踪,还可能引来清军围剿。
“沈先生,要不咱们干一票?”黄明堂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眼里闪着光,“五十个护院兵,不算多。咱们现在有十八个人,加上我和程兄,二十个。夜里偷袭,有把握。”
“没枪,怎么打?”程振邦问。
“用刀,用弩,用脑子。”黄明堂咧嘴一笑,“河口起义,我们一开始也就三十几个人,十几条破枪,不也打下了河口?土司的护院兵,比清军差远了,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真打起来,一冲就散。”
沈砚之看着黄明堂,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革命。他知道,黄明堂说的是实话。土司的兵,欺负百姓是行家,真打仗,不行。
“岩诺的儿子,叫什么?多大?”他问波岩。
“叫岩罕,二十二岁,是个好猎手,枪法比岩温还好。”波岩说,“他被抓,是因为打了一头熊。那熊伤了寨子里的牛,岩罕去追,一直追到土司的猎场,把熊打死了。土司说那熊是他养的,要岩罕赔一百两银子。岩罕赔不起,就被抓了。”
沈砚之心里有数了。这是土司惯用的伎俩,找个由头抓人,要么勒索钱财,要么拉去当苦力。岩罕这样的好猎手,土司肯定想收为己用,暂时不会杀。
“波岩头人,麻烦你给岩诺回个话。”沈砚之下了决心,“就说,三天后,我去岩龙寨喝茶。让他准备一坛好酒,我要和他喝个痛快。”
波岩眼睛一亮:“沈先生,你要救岩罕?”
“不光要救岩罕。”沈砚之说,“还要让勐捧土司知道,这滇南的天,要变了。”
波岩激动得手都抖了:“好!好!我这就去回话!”
他带着人匆匆走了。洞里,黄明堂搓着手:“沈先生,你说,怎么打?”
沈砚之走到洞壁前,那里挂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他这几个月手绘的。他指着勐捧的位置:“勐捧土司衙门,背靠山,前临河。地牢在衙门后院,靠着山壁。护院兵分两班,白天二十人,晚上三十人,住在衙门两侧的厢房。衙门大门有岗哨,后墙有巡逻。”
“摸清了?”黄明堂惊讶。
“这几个月,我让人去勐捧转过几次。”沈砚之说,“本来是想摸清土司的兵力部署,为以后做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程振邦佩服地看着沈砚之。这就是沈砚之,做事缜密,走一步看三步。难怪孙先生这么器重他。
“我的想法是,兵分三路。”沈砚之用树枝在地图上比划,“第一路,由黄兄带队,十个人,从后山摸下去,直扑地牢。地牢的守卫通常只有两三个人,解决他们,救出岩罕。第二路,由程兄带队,五个人,在衙门前门制造动静,放火,扔炸药,把护院兵引出来。第三路,我带队,五个人,埋伏在衙门到兵营的路上。等护院兵被引出来,半路截杀。”
黄明堂点头:“声东击西,好计。不过,炸药从哪儿来?”
“这个我有办法。”程振邦说,“我在日本学工兵时,学过做土炸药。原料不难找,硝石、木炭、硫磺,寨子里都有。做几个炸药包,够用了。”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之说,“三天时间准备。黄兄,你这三天加紧训练,重点是夜袭、摸哨、格杀。程兄,你做炸药,要确保能响,但不能提前炸。我去岩龙寨,稳住岩诺,顺便摸清勐捧最新的情况。”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龙王洞里的训练强度加大了。黄明堂把十八个人分成两队,一队练强攻,一队练偷袭。他教他们怎么在黑暗中辨认方向,怎么无声接近哨兵,怎么一刀封喉。岩温学得最拼命,他本来就有底子,现在更是一点就通,成了队里的尖子。
程振邦在另一个岔洞里捣鼓炸药。硝石是从茅厕墙上刮的,木炭自己烧,硫磺是波岩从山里找的。他小心翼翼地把三种东西按比例混合,用油纸包好,插上引信。做了五个,试爆了一个,声音不大,但威力不小,把洞壁炸下一块石头。
沈砚之去了岩龙寨。寨子比勐腊大得多,竹楼密密麻麻,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头人岩诺是个精瘦的老人,眼睛很亮,一看就是精明人。他在竹楼里接待沈砚之,茶是上好的普洱茶,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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