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3章暗夜潜行(2/3)
沈砚之对陈其文使个眼色,指了指后窗。这四合院的后墙外是条水沟,过了沟就是另一条胡同。陈其文会意,轻手轻脚挪开窗下的杂物。
前门已经传来撬锁的声音了。
沈砚之从腰间拔出匕首——这是在关外时用的,刀身狭长,开了血槽,在黑暗里泛着幽蓝的光。他示意陈其文先走,自己断后。
陈其文却摇头,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两支驳壳枪,压满了子弹。他递给沈砚之一支,自己握紧另一支,低声道:“一起走。这院子我熟,后墙有狗洞,通隔壁棺材铺的院子。”
棺材铺?
沈砚之一愣,但来不及多问,前门的锁已经“咔哒”一声开了。
两人翻出后窗,跳进院子。这院子小,堆满了杂物,靠墙果然有个狗洞,用破席子遮着。陈其文掀开席子,率先钻了过去。沈砚之紧随其后,过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门已经被踹开,几个黑影正往里冲。
棺材铺的后院更阴森,一口口白茬棺材在雪地里排开,像列队的士兵。铺子里亮着灯,有个老头正在刨木板,刨花雪片似的飞。
陈其文显然和老头熟,打了个手势。老头点点头,继续刨他的木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穿过棺材堆,从铺子后门溜出去,又钻进另一条胡同。身后传来叫喊声,接着是枪响——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分头走!”陈其文推了沈砚之一把,“你去前门火车站,明早第一班车去天津。我引开他们!”
“不行,一起……”
“别废话!”陈其文急了,“名单要紧!你去毁了名单,比救我十条命都强!”
沈砚之还要说什么,陈其文已经转身往回跑,边跑边朝天上放了一枪。追兵果然被引了过去,脚步声、叫喊声朝那个方向涌去。
沈砚之咬着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夜已深,北京城沉睡在寒冬里。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咚——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沈砚之躲在一个门洞里,等更夫过去,才闪身出来。陆军部在西单牌楼附近,离这儿还有三四里地。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胡同钻,身上的棉袍被树枝、墙头刮得开了花,露出里面的棉絮。
半个时辰后,他摸到了陆军部后墙。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墙高两丈,墙上还插着碎玻璃。沈砚之抬头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个飞虎爪——这也是关外带来的玩意儿,精钢打造,尾端系着麻绳。他在手里抡了两圈,往上一抛,爪子扣住了墙头。
试了试力道,他开始往上爬。棉袍碍事,他索性脱了,只穿里面的短褂。腊月的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爬到墙头,他小心避开碎玻璃,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的地方是个小院,堆着些破烂桌椅,看样子是废弃的仓库。陆军部大楼黑黢黢地矗立在前面,只有门房亮着一盏灯,值班的老头在打盹。
沈砚之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到楼后。他知道陆建章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窗外有棵老槐树。冬天树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到窗前,像鬼手。
爬树是他的拿手好戏。小时候在山里,掏鸟窝、摘野果,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事。他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几下就蹿了上去。树枝在脚下嘎吱作响,好在风大,声音被掩过去了。
跳到窗台上,他从发髻里抽出根铁丝——这也是老把戏了,在关外时跟个老锁匠学的。插进锁眼,左右试探,凭着手感找弹子。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窗户,翻身进去。办公室里一股雪茄混合樟脑丸的味道。沈砚之适应了一下黑暗,摸到办公桌前。桌上堆着文件,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窗外雪光的反光,摸索着找到那个保险柜。
铁皮的大家伙,蹲在墙角,像头怪兽。
沈砚之蹲下身,耳朵贴在柜门上,手搭在转盘上。020414,他默念着,开始转动。转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圈,转到02。
第二圈,回转,经过02,继续转到04。
第三圈,再回转,转到14。
到了。他屏住呼吸,压下把手——没动。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不对?沈砚之额头冒汗了。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陆建章开保险柜,他就在门外偷看,绝不会记错密码。除非……除非陆建章改了密码?
或者,他根本就是看错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处长,这么晚了还来办公室?”
“嗯,有份紧急公文要处理。你把门房叫醒,让他烧壶茶送来。”
是陆建章!
沈砚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环顾四周,这办公室不大,除了桌椅、文件柜、保险柜,就剩一张沙发,根本没处躲。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之看到了窗外的槐树枝。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翻身出去,顺手带上了窗户。
几乎同时,门开了,灯亮了。
陆建章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副官。他脱下大氅扔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忽然皱了皱眉。
“这屋里……怎么有股生人味?”
副官嗅了嗅:“没有啊,处长,是不是您累了?”
陆建章没说话,起身在屋里踱步。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
窗外,沈砚之整个人贴在树干上,离窗户不到三尺。他能看见陆建章花白的鬓角,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只要陆建章探出头,往下看一眼,就能看见他。
但陆建章只是朝外望了望,就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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