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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8章 风雪除夕夜 血火小站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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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四年(1915年)腊月二十八,小年夜。

天津城从午后开始飘雪。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到傍晚时,已成了鹅毛大雪。风卷着雪片,在街巷间横冲直撞,打得人脸生疼。寻常人家早早关了门,围在炕头包饺子,炖肉的香气从窗缝里飘出来,混在风雪中,有了几分年味。

小站军火库的围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望楼上的哨兵缩着脖子,不住跺脚,嘴里咒骂这鬼天气。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幕中扫过,能见度不足十丈。

晚八点,军火库大门旁的小门开了条缝,老王头的骡车吱吱呀呀驶了出来。车上堆着空菜筐,盖着破草席。守门的士兵草草检查了一下,挥挥手放行。

“老王头,今儿这么早?”一个老兵油子凑过来,从怀里摸出个扁酒壶,灌了一口,“不留下喝两盅?赵管带说了,今儿小年,加菜,有酒。”

“不了不了,家里老婆子等着呢。”老王头陪着笑,扬起鞭子,骡车缓缓驶入风雪。

出了军火库警戒范围,老王头一抖缰绳,骡子小跑起来。在距军火库二里外的一个废弃砖窑前,他勒住骡车,学了三声夜猫子叫。

窑洞里闪出两个人影。沈砚之和顾文清,都穿着军火库杂役的灰布棉袄,戴着狗皮帽子,帽檐压得极低。

“快,上车。”老王头掀开草席,露出底下两个特制的菜筐。筐底是夹层,刚好能蹲下一个人。

沈砚之和顾文清钻进菜筐,老王头盖上草席,又在上面堆了几个空筐。骡车继续前行,绕了个圈,重新朝军火库驶去。

筐里空间狭小,沈砚之蜷缩着身体,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黑暗中,他摸了摸腰间——硬邦邦的,是那把勃朗宁手枪,压满了七发子弹。另一侧腰间,别着三颗手榴弹,这是程振邦从黑市搞来的德国货。

“沈将军。”旁边筐里传来顾文清压低的声音,“您说,咱们能成吗?”

“能。”沈砚之声音平静,“记住,进去后,一切按计划。你是文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我去库管员那儿,你去配电房。得手后,在仓库区东墙根汇合。”

“明白。”

骡车慢了下来,军火库到了。

“老王头,怎么又回来了?”守门士兵的声音隔着草席传来。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老王头赔着笑,“落下两筐冻梨,赵管带特意嘱咐要的。这要是不送来,明儿非挨骂不可。”

“冻梨?我看看。”

草席被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沈砚之屏住呼吸,手按在枪柄上。透过筐缝,他能看见一双军靴在车边走动。

“还真是冻梨。”士兵的声音近了,“得,进去吧。快点啊,这大风雪的,早点卸完早点回家。”

“是是是,多谢老总。”

骡车再次驶进军火库。车轮碾过积雪,吱呀作响。沈砚之默默数着——左转,直行三十步,右转,停下。这是老王头事先交代的路线,卸货点在仓库区旁的空地。

“吁——”老王头勒住骡子,“老几位,搭把手,卸货了!”

几个杂役从屋里出来,嘴里哈着白气。沈砚之感觉筐被抬起,晃晃悠悠走了一段,然后被放在地上。

“就堆这儿吧,明儿再收拾。”一个粗哑的声音说,“老王头,喝口酒暖暖身子?”

“不了不了,家里真等着呢。”

杂役们说笑着走远了。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啸。

沈砚之轻轻顶开筐盖,从缝隙往外看。雪还在下,借着远处营房窗户透出的灯光,能看见这是一排平房前的空地。平房有七八间,最里面那间,窗上贴着红纸剪的窗花——那是库管员的住处,老王头说过,库管员老周是个讲究人,逢年过节都要贴窗花。

时机到了。

沈砚之钻出菜筐,顾文清也从另一个筐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分头行动。

顾文清弓着腰,沿着墙根阴影,朝东南角的配电房摸去。沈砚之则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贴着窗花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沈砚之轻轻推门,闪身进去。

屋里很暖和,炉火烧得正旺。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坐在桌边,正就着灯光看账本。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沈砚之,愣住了。

“你是……”

“周先生,顾文清让我来的。”沈砚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老周脸色一变,猛地站起,碰翻了桌上的茶碗:“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

“外面一切正常。”沈砚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周先生,时间紧迫。袁世凯称帝,倒行逆施,天下共讨之。蔡锷将军已在云南起兵,天津义士也准备响应。今晚,我们要取军火库的枪,武装民众,反袁护国。”

老周嘴唇哆嗦,手指着沈砚之:“你、你们这是造人反!要杀头的!”

“袁世凯复辟帝制,才是造人反。”沈砚之盯着他的眼睛,“周先生,令郎是进步学生,因参加反袁集会,被学校开除。您心里,当真甘愿为袁贼效力?”

老周颓然坐下,双手捂脸:“我……我只是个管仓库的……”

“仓库里装的,是杀中国人的枪炮子弹!”沈砚之声音严厉起来,“周先生,您也是读书人,当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晚,您若助我们,便是护国功臣;若阻我们……”他手按在枪柄上,“沈某只能得罪了。”

老周抬起头,老眼里满是挣扎。良久,他长叹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一号库是步枪,二号库是机枪,三号库是弹药。钥匙上有编号。”他声音发颤,“但我有言在先,你们拿了枪,赶紧走,不要伤人。守军大多也是苦出身,当兵吃粮,混口饭吃……”

“只要他们不阻拦,我们绝不开枪。”沈砚之拿起钥匙,“多谢周先生。事成之后,您若愿走,我们送您出城;若愿留,今晚之事,您只说被胁迫,无人会疑。”

老周苦笑摇头,不再说话。

沈砚之将钥匙揣进怀里,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离约定的十点,还有四十分钟。

他需要等顾文清那边得手。

与此同时,配电房外。

顾文清蹲在墙角阴影里,冻得手脚发麻。配电房是个独立的小砖房,门锁着,窗户紧闭。但他记得老王头的话——后窗户的插销坏了。

绕到房后,果然,一扇小窗虚掩着。顾文清轻轻推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撑起身体,费力地翻进窗内。

落地时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他吓了一跳,摸出火柴划亮。微弱的光晕中,看见地上躺着个人,穿着电工服,睡得正香,鼾声如雷。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是那个姓钱的电工。看来今晚小年,他喝多了,在这儿睡着了。

顾文清屏住呼吸,凑近看去。电工腰带上,果然挂着一大串钥匙。他小心翼翼伸手,去解钥匙串。手指触到冰凉的铁环时,电工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顾文清心脏狂跳,僵在原地。等了几秒,鼾声又起,他才继续动作。钥匙串终于解下,沉甸甸的,有十几把。

他借着火柴光,找到配电箱。箱子上着锁,他一把把试钥匙。试到第七把,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闸刀和电线。顾文清不懂电工,但沈砚之交代过——找到总闸,拉下来就行。

他辨认着标签,终于找到“总闸”两个小字。手握住闸刀把,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下一拉。

咔嚓。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也没有巨响。只是灯灭了,屋里的、窗外的,所有的灯,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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