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枣树论时令,帖至听竹轩(2/3)
他扭头看了一眼院子中央蹲着的幺儿,喉结动了两下,转回去了。
许望祖从堂屋里咳嗽着走出来,拄着门框,听完了幺孙这番话。
老头子什么也没讲。
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堂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拨灯芯的响动。
许清流扭头朝堂屋方向望了一眼,祖宗牌位前面,那盏油灯的火苗比方才亮了一截。
入夜之后,院子里的人各自散了。
许大山去磨锄头,许大川收拾鱼笼,许三把洒了的粥擦干净,重新热了一锅端给两个儿子。
许清流独自坐在灶房的矮凳上。
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烧成了炭,黑红的一截,明一下暗一下。
光打在膝盖上摊开的书页上,纸张泛黄,字迹在这种光线底下看得费劲。
他翻到《里仁篇》,一页一页地往后捋。
刘文镜的批注写在正文和正文之间的空白处,蝇头小楷,密密匝匝,像是把半辈子的肺腑话都往纸缝里塞。
许清流的手指划过一行批注,停住了。
“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这句话旁边,刘文镜用更小的字补了四个字。
“先识人,后交人。”
许清流的指甲在这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浅痕。
他把这八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三遍。
竹亭里那个从头到尾只叩了两下碗沿的周先生又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识不透的人,比看得透的人危险十倍。
灶膛里最后一截炭暗下去了,灰烬塌了一小堆,腾起细微的火星子,旋了两圈就灭了。
许清流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过了几日。
午后的日头正毒,院子里晒得冒白气。
许清流蹲在屋檐底下的阴凉处背书,院门被人从外头拍了三下。
许大山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口站着一个生面孔。
二十来岁的伙计模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短打,骑着头灰毛骡子,骡子背上搭着两个鼓囊囊的褡裢。
伙计上下打量了许大山两眼,往后缩了半步,许大山那身板往门口一杵,跟半堵墙差不多。
“请问,许清流许小公子在不在?”
许大山回头看了一眼。
许清流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门口。
伙计从褡裢里摸出一封折成三折的帖子,双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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