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社稷大儒现真身(1/3)
许清流还在写。
笔锋在纸上游走,铁画银钩。
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读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名家法帖,却从未见过这种将规矩做到极致的字体。
这字里没有孩童的稚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宗师气象。
许清流写完最后一行,手腕轻轻一顿,收起笔锋。
他将毛笔搁在笔洗上,退后两步,双手自然下垂。
明伦堂内鸦雀无声。
刑大人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巡查差役。
师爷极有眼色,赶紧走下台阶,将那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捡起来,小心翼翼地铺平,放在许清流刚刚写好的宣纸旁边。
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是密密麻麻、笔画纤细、转折处带着刻意模仿痕迹的蝇头小楷。
另一张是端正威严、法度森严的台阁体。
根本不需要懂书法的人来评判,就算是街边卖菜的农夫,也能一眼看出这两者的天壤之别。
许清流指着那张作弊纸团,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草民若有此等笔力,何须带这等形如狗爬的废纸入场?”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跪在地上的巡查差役浑身一哆嗦,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他双手撑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
刑大人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今天这场局,差点就把他这个县令给装进去了。
要不是这八岁神童自己立得住,他现在已经背上了包庇科场舞弊的罪名,这辈子的仕途就算交代了。
“来人!”
刑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两名带刀衙役大步上前。
“把这狗东西拖下去!扒了这身皮,给我大刑伺候!打到他开口为止!”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
刑大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衙役架起瘫软如泥的巡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巡查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贡院深处。
刑大人转过头,看向许清流,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的笑容。
“许童生受惊了,这场误会已经查清,你且回号房继续答卷,耽误的时辰,本官做主,给你补上。”
许清流弯腰行了一礼。
“谢大人。”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明伦堂。
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洒在他的靛蓝长衫上。
许清流顺着巷道,一步步往回走。
两侧号房里的考生全都探出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刚才明伦堂里的动静太大,巡查被拖走时的惨叫声整个考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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