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铁甲围山(1/3)
许清流用冷水浸了帕子搭在他额头上,刚搭上去就被烧热了,再换一块。
“明光锦……穿了就是死罪……”
“闭嘴。”许清流把他的嘴捂住。
天字三号院的隔壁是空的,再隔壁也是空的。
整个天字号院大半的屋子都空着,五月底那场离山潮走了太多人。
但许清流不敢赌。
书院里还有张鹤年那号人物,这种时候传出去半个字,都是要命的麻烦。
他把门窗全部关死,连窗缝都用布条塞紧了。
屋里闷得像蒸笼,但祁亮的嘴总算被被子堵住了,含糊不清的梦话漏不出多远。
第二天,祁亮还在烧。
许清流翻了翻书箱,找到临行前爷爷塞的那截老参,咬了咬牙,掰了一小段下来熬了参汤。
这参全须全尾,是救命用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参汤灌下去,祁亮出了一身透汗,烧退了一些。
到了第三天早晨,祁亮的烧终于退干净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许清流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春秋,翻到某一页折了个角。
阳光从窗棂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书页上。
“几天了?”祁亮的嗓子哑得像砂纸。
“三天。”
祁亮慢慢坐起来,感觉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贴身的衣裳是干净的,不是他自己的,是许清流的粗布衫子。
他没说谢。
但从这天起,祁亮变了一个人。
往日里上蹿下跳、话比蝉多的主儿,突然就不出门了。
每天待在屋里,对着一本论语翻来翻去,许清流瞄了一眼,同一页他能翻一个时辰翻不过去。
看书是假的,躲着是真的。
许清流也不戳穿他,每天照常去膳堂打饭,两人的分量一起端回来。
膳堂的王管事知道祁亮病了,还特意多给了两个白面馒头。
第四天,祁亮终于开口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许清流放下筷子。“你给那小童的五十文铜钱是从哪儿来的?”
“……身上摸的散碎银子,在街边兑的铜钱。”
“兑钱的铺子记得你的脸吗?”
祁亮想了想。
“郡城那么多人,谁记一个换铜钱的?”
“那就先别想了。”
许清流把一个馒头推到他面前。
“吃饭。”
祁亮捏着馒头啃了两口,又停下来。
“我跟你说,我在京城也算见过大场面的,我爹的书房里什么人都来过,三品的、二品的,我都见过,但这回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
“五爪龙纹的东西,我爹书房里都没有。我们家在京城也算排得上号了吧?但跟那个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许清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
“所以你怕了?”
“我不是怕。”祁亮梗着脖子,撑了三息,又泄了气,“好吧,我是怕了。”
“怕就对了。”
许清流嚼着咸菜。
“不怕才有病。”
祁亮被这话噎了一下,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可真是个怪人。照理说你应该比我更慌才对,那块造办处的玉佩还在你身上呢。万一查到你这头……”
“玉佩的事我自己兜着,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祁亮看着许清流的侧脸,嘴里的馒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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