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3)
厌伯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坐在角落条凳上,垂着头,凌乱花发遮面,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药味。
大堂里的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秦青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怒火中烧,指着厌伯道:“厌伯,您不是第一次光顾小店,我从未因贫穷而另眼看您,可是这两次命案发生只有你不在,不是你还能是谁,亏我一直敬重您可怜您,每次都收留您,即便少一些房费也不计较,你为何要如此做。”
愤怒的泪水洗面,秦青看上去气极了。
“什么,你还给这老家伙免过房费吗?”一旁的秦娘子跳起来,揪住弟弟的耳朵骂道:“房钱多少你知不知道,我们一日开销要多少你知不知道,还有杂七杂八的赋税银子,老娘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败家货,不好好干活还往外倒贴钱。”
“阿姐,不是……”秦青自知一时说漏了嘴,哑了口。
胡半仙捻着山羊胡,小眼睛在厌伯和众人脸上来回逡巡:“贫道察此人气色,晦暗缠身,恐非善类啊,必是常年沾染不洁之物所致……”
他惯是个会火上浇油的。
阿湘帷帽微垂,静立一旁,清冷的嗓音透过薄纱传出:“指控需凭实据,性情孤僻,行踪成谜与杀人剥面终究是两回事。眼下人心惶惶更需慎言,以免冤错。”
她尚存一份理智与不忍。
阿臭站在姜令仪身后,看着被捆的厌伯,想起了自己也曾被轻易定为“贼”的滋味,物伤其类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无凭无据不可胡乱冤枉人。”
秦娘子叉腰:“要证据是吧,好,搜他房间,老娘给你证据。”
听闻要搜房间厌伯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缓慢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从凌乱发丝后看向秦青,又缓缓扫过众人,最后那目光在姜令仪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又垂下。
他没有说话,似乎并不在乎大家怎么看他怎么对他。
这种沉默是生无可恋的绝望,却在当下的境遇里被当成了心虚。
姜令仪看了厌伯一眼,压下心里的事随众人上楼去。
厌伯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推开门,屋内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狭小昏暗,窗子紧闭。
靠墙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瓶罐罐。
陶罐密封,竹筒塞紧,葫芦悬挂,有些容器里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靠床的旧木桌上,散乱放着风干的草药、颜色诡异的粉末、刻画着繁复纹路的木牌、几把长短不一的匕首与薄刃。
还有铜铃、不知名禽类的羽毛、泛着冷光的兽骨、以及装在木盒里的朱砂与雄黄。
森然诡异又恶心。
秦青指着那些瓶罐,声音因激动而发尖,“蛇蛊,蜈蚣蛊,蜘蛛蛊,这些分明就是作法害人的东西。”
他拿起一把刃口极薄形制特殊的小刀,跑到九霄面前问:“这刀,很像郎君先前分析的凶器。”
的确很像,九霄并未动手只看了一眼。
胡半仙凑到木架前,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弄着一个塞着红布的陶罐,罐身微温,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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