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3）

按照轮守的约定，这一日该秦青与厌伯值夜。

厌伯下楼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投向他，意味不明。

他也不理会，拎着酒壶走到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将一条腿跷在长椅上，闷头喝酒。

众人回房，方才的议论再无人提及。

秦青无精打采地擦拭着柜台，大堂重归寂静。

一日无话，傍晚时阿湘下楼取烧水的瓮，随后给每个人送来了茶水。

茶是普通的茶叶，水却是搜集的未落地的雪化水煮沸。

“这倒是件极雅之事。”姜令仪想起从前在宫中便有雪天煮茶的雅趣，而今茶叶自是不能比，可这份闲逸的心境却是更加洒脱了几分。

“毕竟时下被困山野，命案频发，危机重重。此等境况还能烹雪煮茶者，乃真雅士。”

阿湘道：“这都是宫里学的，难得姜娘子喜欢。”

二人感慨，九霄不悦。

她忘记了破庙里，他也曾用雪水为她煮水，让她喝上一口热的。

只不过那时候没有茶叶罢了。

这个没心肝的小女子，什么都忘。

心里的失落难以掩饰，九霄拉着脸将茶水推得远远的。

“不过碎叶末子，有什么雅不雅的。”

姜令仪道：“融雪煎香茗，调酥煮乳糜。说明雪水烹茶乃文人生活的一部分，还有，雪液清甘涨井泉，自携茶灶就烹煎。雪水被视为天泉，更能激发茶香。”

九霄不语，看着她娴静恬淡地品茶，倒也觉得难得的一事能让她如此兴趣，也算不错。

只是又想起她似乎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为她做的，难免又是一阵难受。

可她那时死里逃生，又思念阿爹，哪里顾得上那些呢。

如此一想，原谅她吧。

姜令仪喝了一口茶，幽幽道：“这烹雪煮茶还有一个典故，学士陶谷得了党太尉的一名家姬，冬日取雪烹茶，陶谷问家姬：‘党家可爱此味？’姬答：‘彼粗人，但知销金帐下饮酒。’这便说明了文人雅趣和富贵俗乐的不同。”

听完她说的事，阿臭一口干掉自己杯中的茶水，眼睛看向九霄动都未动的茶杯，小手伸了过去。

“师父不喝，送我吧。”

九霄看了他一眼，未语。

阿臭默默捧起茶杯。

谁知这话似乎提醒了姜令仪，她又道：“你师父倒也是个雅士，这次落难，我喝的第一杯雪水便是你师父亲手烹的，只不过那时寥落没有茶叶而已，却雅致不逊色半分。”

阿臭笑道：“那是，我师父能文能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