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3)
短暂的寂静后,是骤然爆发的巨大混乱。
“又出事了,又出事了。”惊恐的喊叫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
原本祥和璀璨的灯会现场,顷刻间乱作一团,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推搡、冲撞、跌倒。精巧的河灯被仓皇的脚步踢翻、踩烂,烛火引燃了破碎的灯纸,腾起小小的火苗和黑烟,又很快被踩灭。
孩童的尖声哭喊、妇人惊惶的呼唤、男子粗鲁的呵斥、寻找失散亲人的焦急叫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撕裂了月夜湖畔的宁静。
九霄在骚动初起的瞬间手臂一展,已将姜令仪牢牢护在身侧,带着她迅速退向一处相对稳固的矮墙边。
他身形稳如山岳,用肩膀和手臂隔开慌乱冲撞的人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险。
大黄紧紧贴在姜令仪腿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背毛倒竖,琥珀色的眼瞳在混乱的人影与火光中闪烁着警惕的凶光,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龇牙警告。
姜令仪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望着那已被捞船围住的湖面,听着那对老夫妇撕心裂肺的哭号,手指冰凉。
不多时,官府的差役赶到了,驱散了大部分围观人群,只留下现场一片狼藉和低声地啜泣议论。林婉儿被打捞上来,湿透的衣裙紧贴在已然冰冷的躯体上,那张年轻的脸庞依旧残留着诡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只是再也没有了生气。
仵作匆匆查验后,向上官说着什么。
为首的捕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面皮黝黑,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油滑与不耐,正是镜湖镇衙门的郑捕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夫妇,又听了仵作的验尸结论,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与敷衍: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又是自缢。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大好的年华,父母养育之恩,就这么不珍惜。抬走抬走,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甚至带着指责,仿佛死的不是一条鲜活的性命,而是个不懂事添麻烦的累赘,围观的百姓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和不满的低语。
一个胆大的中年汉子忍不住高声质疑:“郑捕头,这可不是头一回了,为何一到月圆之日就有姑娘自缢,难道都是巧合吗,官府就不查查吗。”
“是啊。”旁边一个妇人接口,“如此下去,咱们镜湖镇恐怕就没有女孩子的活路了。”
郑捕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查什么查,你们亲眼看见了,她难道不是自己走进去的吗。仵作都验了无外伤无中毒,不是自寻短见是什么,难道是水鬼拖下去的,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再敢胡言乱语统统抓到衙门去。”
他身后的几个差役立刻横眉立目,手握刀柄上前一步,凶神恶煞地扫视人群。刚才出声的汉子和妇人脸色一白,噤若寒蝉,周围不满的议论声也瞬间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敢怒不敢言的沉默。
有人低声嘟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查,我是亲眼看着她自己高高兴兴走进去的……”
郑捕头冷哼一声,一挥袖:“把尸首领回去,让苦主画押结案,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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