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3/3）

他没能说完。

柳夫人走到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线，细细的，在烛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柳老爷察觉到什么，刚回过头，那根金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瞪大了眼双手去抓，却抓不住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柳夫人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三息而已，柳老爷的身子软下去，滑到地上，再不动了。

柳夫人蹲下身看了他片刻，然后掰开他的嘴，将那根金线一点一点地塞进去。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翻开一本账册。

姜令仪看见了那个名字，李执。

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账册的页眉上。

是李相。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像被水浸透的纸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她想再看清一些，想多记住几个名字，可是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好好。”

九霄接住了她。

她睁开眼，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精致的眉眼，紧皱的眉头，高耸的鼻梁，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他。

“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在哪儿？”

九霄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又忘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同一时刻，知府后堂。

柳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陈知府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劳夫人深夜前来，可是有急事？”

柳夫人放下茶盏，抬起眼。

“大人，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一声，我那批货出了点纰漏，时间上要晚几日。”

陈知府的眉头皱起来：“这……这可不好办，那边催得紧。”

“我知道。”柳夫人打断他，“所以我才亲自来跟大人说一声。”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却不容置疑。

“这批货如果出了事大人不好向上面交代。可如果让上边知道，是有人在背后作祟才出的纰漏……”

她顿了顿，笑得阴森森的。

“那大人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陈知府的脸白了一白。

“柳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夫人站起身，“只是想请大人帮个忙，那几条碍事的虫子，不管用什么理由，先捏死再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意盈盈。

“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陈知府坐在那里，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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