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1/3)
云州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沾着微凉的湿气,马车已在客栈门口备好。厌伯扶着车辕试了试稳固,阿臭蹲在一旁给大黄顺毛,一切都收拾妥当,只待动身北上。
姜令仪理了理衣袖,正要上车,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九霄站在身侧,玄色衣袍被风拂动,眉眼间没什么笑意,只淡淡开口:“离启程还有片刻,陪你在街上走一走。”
她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云州,她的确还来得及好好看一眼。
两人并肩走在巷陌间,市井人声渐起,早点铺子飘出热气,倒有几分寻常烟火气。姜令仪望着街边往来行人,心绪稍宁,连日溯回带来的疲惫仿佛淡了些许。
没走多远,一道佝偻的身影忽然拦在面前。
是个鬓发斑白的老妇人,衣衫朴素,看见姜令仪时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她怔怔看了片刻,忽然双膝一弯,直直朝着她跪了下去。
“恩人啊。”
姜令仪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我是巧娘的娘……”老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多谢姑娘为我女儿申冤,若不是你,我儿到死都背着冤屈……”
顾巧娘。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隔着一层薄雾,想不起太多细节。姜令仪心中酸涩,不管记不记得清,那份冤屈得雪的暖意是真的。
她用力扶起老人,轻声道:“您快起来。”
“姑娘心善,必定长命百岁一世安稳。”老妇人紧紧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祝福的话,目光里满是感激。
九霄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望着姜令仪眉眼间的柔软,望着她耐心安抚老人的模样,心头却像被什么细细扎着,密密麻麻不得安宁。
这样干净善良的人,本就该居于高堂之上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掌心护着,而不是如今颠沛流离一次次以命溯回,一次次忘记一切。
送走老妇人,两人折返客栈。
刚到门口,便见一袭青衫的沈鹤铭立在马车旁,身姿挺拔眉眼温润。
他早已等候在此,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手里捧着行囊与干粮。
看见姜令仪,沈鹤铭眼底掠过浅淡笑意:“我送你们一程。”
姜令仪微怔,随即颔首:“有劳阿兄。”
九霄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阿兄。
这两个字,入耳格外刺耳。
她曾也叫他九霄阿兄吧……
马车缓缓驶动,沈鹤铭并未乘轿,反倒策马与姜令仪所乘的马车并行,一路闲话家常。
车帘半掀,姜令仪坐在车内与他说话。
沈鹤铭语气轻松,说起年少时在私塾的趣事,她偷摘院中枇杷被夫子抓包,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她学骑马摔下来,哭唧唧地找他告状;她总爱把不好吃的点心偷偷塞给他,说是专门给他留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早已模糊的过往。
姜令仪听得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眉眼舒展,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快活。那些被遗忘的时光仿佛被这三言两语轻轻唤醒,碎片一点点拼凑,心头豁然开朗,连失忆带来的滞涩都淡了许多。
“原来我那时候这么调皮。”她笑着摇头。
沈鹤眸色温柔:“你一直都是这样,天真热烈,从未变过。”
九霄坐在车内另一侧,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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