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1/3)
姜令仪茫然睁着泛红的眼,反复呢喃着那句“我是谁,我叫什么,我阿爹是谁……”
这么久以来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失忆,也逐渐变得淡定自若,可这次她特别慌乱,整个人不停地颤抖,泪水也止不住。
阿臭赶紧捧着那本《寻麟手记》指着上面一行稚嫩却工整的字,轻声道:“娘子别急,娘子你看,这里写着呢,你阿爹姓姜,是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你以前总说,阿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也是最疼你的人……”
厌伯守在火塘边,借着添药草偷偷抹了把泪,铜炉里再次滚出温润的药香,是固本安魂、修补魂识的方子。
他实在不忍看小娘子的样子,眉头拧成一团,低声叹道:“溯回耗损魂识太过,记忆溃散是常事,先饮药稳住根基,莫要再强行催动了。”
这话像是说给大家听,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九霄垂眸,指腹轻轻拭去姜令仪眼角的泪水,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抚平她周身的寒意与颤抖。
多少是有些帮助的吧,他想。
姜令仪蜷缩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目不转睛地翻看《寻麟手记》,心底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她能看清手记上的字,却无法将那些文字与心中熟悉的身影重合,那种连根拔起般的茫然,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可幻境里那罐送往京城的蛊血,大长老阴毒的眼神,还有他口中未来得及出口的贵人……像许多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头。
现在还不是回忆的时候,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被掩盖的阴谋全都将永远埋在黑暗里。
姜令仪猛地攥紧九霄的衣袖,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双眼充血却不容置疑:“我还要再溯回一次,就一次,我要看清那密使的来路,看清蛊血到底被送去交给了谁。”
“不行。”厌伯当即厉声阻止,“小娘子方才魂识已裂,记忆溃散,再溯回,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我必须去。”姜令仪摇头,涕泪横流,“和亲是个阴谋,我阿爹或许命悬一线……还有,他……”
她指着九霄,“他身上的蛊毒……”
她说不清楚,头痛欲裂。
“厌伯,求你。”姜令仪苦苦哀求,“厌伯……”
九霄看着她的倔强与痛楚,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便再难回头。
厌伯无奈,只能重重一叹重新排布法器,将安魂药汤再次喂入姜令仪口中,沉声道:“只此一次,一炷香即归,不可贪恋幻境分毫。”
阿臭握紧炭笔,大黄再次守在洞口,铜符震颤,手记发烫,引蛊印的青黑纹路再次在她腕间浮现。
九霄牢牢扣着她的手,内力裹着她摇摇欲坠的魂识:“别怕,我牵着你。”
姜令仪闭上眼,时空再次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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