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1/3）

夜色褪去，晨光漫过阴阳镇的檐角，柔柔洒在街巷之上。

昨夜弥漫的血腥与硝烟被晨风渐渐吹散，天刚蒙蒙亮，镇民们便不约而同地起身，纷纷拿起锄头、扁担、木桶、麻绳，自发聚拢到街巷上清扫战场。

男人们分成数队，有条不紊地忙活开来。一队人抬着厚重的木板，将巷中被刀斧劈碎的门板、断裂的梁柱逐一搬走，又从镇外山林砍来新鲜木料，拿着墨斗、锯子和榔头，叮叮当当修缮破损的房屋。

歪斜的屋架被重新扶正，破洞的墙壁用黄泥和草秆填补密实，屋檐下脱落的茅草被一一重铺，钉上崭新的竹篾遮风挡雨。

另一队人负责清理战场残迹，将折断的兵器、破损的甲胄收拢成堆，挖坑深埋，又用锄头翻松被血浸透的青石板缝隙，撒上生石灰消毒祛秽，连墙角、巷尾的死角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细心地将散落的碎瓦、碎石归拢，用作日后铺路的基料，不浪费一分一毫。

女人们则端着木盆、提着水桶，聚在巷间的老井旁，一桶桶打清水，一遍遍冲刷青石板上凝结的血渍，搓洗干净沾染尘土的布巾、被褥。

她们还将驱邪避秽的艾草、菖蒲晒干碾碎，混着清水洒遍每一条街巷，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草木清香取代，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安然。

更有一群妇人牵头，在镇口的空地上支起三口大锅，淘洗新米、切好腌菜、剁入肉末，熬煮一锅锅热气腾腾的杂粮粥，蒸好麦饼、窝窝头，又炖了一锅鲜美的野菜汤，不分亲疏，分给所有参与重建的邻里。

谁家里缺了油盐，杂货铺的掌柜无偿添补；谁身上挂了伤，绣坊的大娘立刻拿出纱布、药膏，连守在屋中照料九霄的厌伯、姜令仪，都有妇人每日轮换着送去热粥、小菜，柔声叮嘱他们趁热吃、保重身体。

年纪稍大的孩童也跟着长辈身后帮忙，捡拾起散落的碎石瓦砾，递工具、送清水，小小的身影跑前跑后，脸上满是认真。

有的孩子还摘了路边的野雏菊，编成小花环，送给昨夜奋战的镇民和九霄一行人，奶声奶气地说着“谢谢你们护着镇子”，惹得众人心头一暖。

就连镇上的手艺人都放下了往日的营生，全力投入重建。铁匠铺的师傅重开炉火，叮叮当当打制修缮房屋的铁钉、门环搭扣，还额外打造了几把轻便的撬棍、木槌，方便众人搬运建材；裁缝铺的大娘拿出针线布料，为受伤的镇民缝补衣物、包扎伤口，还赶制了几顶遮阳的草棚，供忙碌的众人歇脚；药铺的郎中背着药箱，穿梭在街巷间，为劳累过度的镇民诊脉、送药，免费提供防暑的草药茶，生怕众人累出病来。

午后的阳光愈发和煦，不到半日，原本断壁残垣、狼藉遍地的阴阳镇，便有了崭新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