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1/3)
辞别逃难的边民,马车顶着呼啸的北风,在碎石遍地的堤道上又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九霄的蛊毒在寒气中依旧反复作祟,时疼时缓,姜令仪始终攥着他的手,将暖炉牢牢贴在他掌心,片刻不曾松开。
厌伯端坐一旁,指尖始终搭在九霄腕间,随时把控着蛊虫躁动的迹象,阿臭则抱着大黄,守在窗户旁,小脸上满是警惕和严肃。
马车终于行至一处陡峭山隘,山道狭窄,仅容一车通行,两侧崖壁陡峭如削,风沙顺着崖缝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
车夫咬牙催动马匹,艰难翻越山隘,待马车驶出隘口,停稳在平地之时,掀开车帘的众人,尽数怔住,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这片广袤的地界,竟是一座完整的城池,而城池的布局规制,与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安,分毫不差。
正南方向,矗立着一座与京城朱雀门一模一样的城门,朱红门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城墙上覆着厚厚的风沙,边角还掺杂着北狄特有的毛毡图腾,斑驳的青砖缝隙里,钻出枯黄的野草,看着破败萧瑟,却依旧难掩当初建造时的恢宏。
一条笔直的长街横贯城池,正是复刻的朱雀大街,街边的牌坊、街巷格局、屋舍排布,乃至街角的石狮子造型,都与京城毫无二致,仿佛是将整座京城,原封不动地搬来了这北疆绝境。
只是这座城,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上空无一人,阳光被厚重的阴云遮挡,整片天地都灰蒙蒙的,风卷着黄沙掠过街巷,卷起漫天尘土,更添几分死寂与诡异。
姜令仪扶着九霄的手,缓步走下马车,双脚刚踏上这复刻的朱雀大街,脑海中便骤然翻涌起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她分明从未踏足过这片北疆禁地,可眼前的一切,都让她生出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她曾在这里生活了无数个春秋。
街口不远处,立着一个破旧的糖画摊,木质摊位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铜制的小锅倒扣在一旁,糖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的硬块,摊位上还残留着雕龙画凤的纹路。
姜令仪的目光死死定格在糖画摊上,儿时的记忆瞬间清晰浮现,那是她六七岁的时候,父亲抱着她,在京城朱雀街口的糖画摊前,给她买过一支小兔子糖画,她一时贪玩挣脱父亲的手,追着街边的蝴蝶跑开,险些在人流中走丢,父亲急得满头大汗,找到她时,既心疼又自责,抱着她久久不肯松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