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夜幕下的默契(1/3)
他抹了一把嘴,把水壶递回去。
“伤亡多少?”他问,嗓子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瞬。
“还在清点。”
周镇山没有再问。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箭矢如蝗,滚石如雨,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人一个接一个摔下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全是血,已经干了,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是干涸的河床。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动。
战场归于沉寂。
北凉大营那边的号角声停了,呐喊声停了,投石机的轰鸣声也停了。
只剩下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
威北关城头上,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沿着城墙蜿蜒起伏,像一条沉睡的火龙。
城下,士卒们开始清点伤亡。
阵亡者的遗体被一具一具从城头上抬下来,从城墙根下搬出来,从碎砖堆里刨出来。
有人被箭矢射穿了胸口,箭杆还露在外面。
有人被落石砸中了脑袋,面目全非,认不出是谁,只能从身上的物件来辨——一把刀,一块腰牌,一封家信。
清点的人一个一个记,一个一个数。
威北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
伤者超过三千。
这个数字传到城墙上时,没有人说话。
那些还在搬运伤兵的士卒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那儿,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老兵蹲在城墙根,怀里抱着一个年轻士卒的尸体。
那年轻士卒脸上还有血,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老兵没有哭,只是用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擦干净了,他把年轻士卒的手放在胸前,然后把他的衣襟整好,又把他的头发捋顺。
然后他站起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走。
阵亡者中,大多是守城时被箭矢射中、被投石击中,或是与攀城之敌搏杀时跌落城下的。
他们是守城方,遗体大多留在了城头或城下墙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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