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放榜(2/3)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懂得水往低处流的常识。
他记得家乡发大水时,哪种形状的堤坝最先垮塌,也知道怎么打地基才能让土墙在汛期稳如泰山。
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按着试卷,一笔一划,画出的线条虽然不够优美,却透着绝对的实用与稳固。
在这个考场里,千百年来被奉为神明的华丽辞藻被彻底抛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些社会底层的实干家,将半辈子的摸爬滚打、风吹日晒换来的经验,融入进大秦未来的国策之中。
这世上真正的学问,从来不是高悬在云端的清谈。
它藏在农夫耕作的汗水中,藏在工匠敲打的茧子里,也藏在账房先生那磨得发亮的算盘珠中。
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国家机器顺畅运转的道理,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学问。
数日之后,恩科放榜。
金陵城的百姓和那些被剥夺了功名的旧文人,早早地聚集在城墙之下。
旧文人们大多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在他们看来,一群不通文墨的粗人,写出来的考卷定然是错字连篇、语句不通。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准备好了满肚子的嘲讽之词,就等着榜文揭晓,好让天下人看看这场新式科举是何等荒唐。
“我倒要看看,一个打算盘的,能写出什么样的治国良策。只怕满篇都是柴米油盐,贻笑大方。”一名穿着旧长衫的书生摇着折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意。
然而,当几名差役将三张巨大的榜文贴在城墙上时,所有的嘲笑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秦风并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只公布一个干瘪的名字,而是命人工坊将前三甲的考卷,原封不动地放大了数十倍,做成了巨大的字报,直接贴在城墙上公之于众。
左边的一张,是陈长庚的策论与算学卷。
字迹只能算是端正,谈不上任何书法造诣。
但卷面上那张复式记账的表格,却清晰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进项、出项、结余,每一笔账目的流转都标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
更绝的是他在物流调配上的解答,甚至连中途牲口需要的草料、阴雨天可能增加的损耗都计算在内。
最终得出的救灾预算,比以往朝廷凭经验拨款的惯例足足省下了三成,而且效率提升了一倍。
右边的一张,是赵老根的水利工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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