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4章(1/1)
安陵侯站在清河郡的海岸边,望着那片灰蓝色的海。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身后站着数不清的人,那些人穿着不同国家的铠甲,拿着不同样式的兵器,说着不同口音的语言。有罗马的军团士兵,穿着铁甲,举着方盾,短剑在腰间闪闪发光。
有埃及的战车兵,站在金色的战车上,手持长矛,身后跟着一排排弓箭手。有希腊的重装步兵,戴着科林斯式头盔,胸甲上刻着美杜莎的头像,长矛如林。有高卢的狂战士,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蓝色的图案,手里挥舞着巨大的双手剑。有日耳曼的斧头兵,肌肉虬结,眼神凶狠,握着双刃战斧,像一群饥饿的狼。有不列颠的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马身上披着铁甲,骑士们举着长长的骑枪。还有无数来自欧洲各地的战士,来自那些安陵侯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说过话的国王和将领。他们带着自己的军队,跨过大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安陵侯闭上眼睛,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他的回忆,是那些神的回忆。罗马的神,希腊的神,埃及的神。
他们在天上打仗的时候,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里。他看见了罗马的建立,两个婴儿被母狼喂养,长大后杀了仇人,建了这座城市。他看见了希腊的辉煌,雅典卫城上的帕特农神庙,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像,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他看见了埃及的古老,尼罗河每年的泛滥,金字塔在沙漠中矗立,法老的木乃伊躺在黄金的棺椁里,等待着复活。他看见了几千年来,那些神被人崇拜,被人供奉,被人敬畏。
人跪在他们面前,献上祭品,献上祈祷,献上自己的恐惧和希望。他们接受了,他们享受了,他们习惯了。他们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可人变了。人不再跪了。人不再怕了。人不再需要他们了。他们慌了,他们怒了,他们打了。他们打了几万年,几十万年,几百万年。从地球还是混沌的时候就开始打,打到大陆漂移,打到海洋干涸,打到山脉隆起,打到冰川融化。他们打了一辈子,打了几辈子,打了无数辈子。他们没有赢,也没有输。
他们只是打,一直打,永远打。因为他们没有别的事可做。他们是神,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需要生孩子,不需要养家糊口。他们只需要被崇拜,被供奉,被敬畏。当这些都没有了,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们打。打,至少还能证明自己存在。打,至少还能消耗那无穷无尽的时间。打,至少还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安陵侯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大海。海面上有无数条船,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那些船有罗马的桨帆船,有埃及的三角帆船,有希腊的圆底船,有北欧的长船,有阿拉伯的商船,有拜占庭的大型运输船。船帆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鹰,有狮子,有蛇,有龙,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
那些图案在风中飘动,像是活的,像是在朝安陵侯点头。船上装满了人,装满了兵器,装满了粮食,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过去的仇恨。他们跨过大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不是为了抢,不是为了杀,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帮安陵侯。帮他从大楚的皇帝手里,把那些不该属于皇室的东西拿回来。。那些人,安陵侯见过。在清河,他杀了那些世家门阀,分了那些地,办了那些学堂。那些人活了,笑了,站起来了。可在清河之外,还有无数的人。他们还在跪着,还在哭着,还在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等了几辈子,等了无数辈子。他们等一个人来,把他们扶起来。安陵侯要去做那个人。他不想做神,可他想做那个人。那个把人扶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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