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0章（1/1）

陈笑倒是很淡定。他每天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跟林小禾斗嘴，照常在历史课上举手回答问题。他好像把那场面试忘了，好像卡塞尔学院从来没有存在过，好像他从来没有在那间豪华的会议室里坐过，从来没有回答过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路明非问他，你就不着急吗？陈笑说，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不来的急也没用。

路明非说，你就不怕被刷掉？陈笑说，怕，可我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我现在该做的事是上课，做题，考试。不是等邮件。路明非听了，觉得自己也应该像陈笑那样淡定，可他做不到。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永动机，不停地转，不停地想，不停地猜。他猜自己会被录取，因为他答了那些问题，说了真话，做了自己。他又猜自己不会被录取，因为他太普通了，太幼稚了，太不成熟了。他猜叶心怡喜欢他的回答，因为她笑了，笑得很甜。他又猜叶心怡只是在礼貌，只是在客气，只是在完成她的工作。他猜来猜去，猜去猜来，猜到自己都快疯了。

仕兰中学那边更热闹。赵子轩每天都在发朋友圈，发他看过的英文书，发他做过的竞赛题，发他收到过的名校邀请函。他没有直接说卡塞尔学院，可他的每一条动态都在暗示，他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结果，一个能改变他一生的结果。下面的评论一片叫好，有人说“子轩肯定没问题”，有人说“卡塞尔学院不录取你是他们的损失”，有人说“期待你的好消息”。赵子轩每条评论都回复，回复得很谦虚，很得体，可那种谦虚下面，藏着一股挡不住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会被录取，他相信自己配得上那个学校，他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刘思雨没有发朋友圈，可她的闺蜜唐晚晴发了。唐晚晴发了一张两个人的自拍，配文是“等待命运的裁决”。照片里的刘思雨笑得很淡，很轻，像是在说“我不在乎”，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自信的光，是期待的光。她在等，等那个能让她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事情、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的通知。

唐晚晴自己也发了，发了很多。她发酒店的照片，发面试通知书的照片，发自拍，发风景，发美食。她像一个去参加夏令营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对一切都充满期待。她不在乎结果，因为她觉得，能收到面试邀请已经很了不起了。被不被录取，那是老天爷的事。她只管开心。

一中的其他人也在等。林小禾每天看邮件的次数比路明非还多，她甚至把邮箱设成了消息推送，每来一封邮件手机就会响，可响了十几次，没有一次是卡塞尔学院。周小雨已经不抱希望了，她说“反正我也没答好，被刷了也正常”。陆瑶什么都没说，可她的杂志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一直停在那一页，那一页上有一篇文章，标题是“如何面对失败”。苏小小还是那样优雅，那样从容，那样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她的同桌说，她最近上课经常走神，老师叫她名字她都没听见。

两周后的那个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历史课。

顾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的是世界近代史，讲的是工业革命，讲的是蒸汽机、火车、轮船、电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那样平稳，像一条河，缓缓地流，不急不慢。陈笑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黑板，可他的眼神是涣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路明非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在课本的空白处画小人。他画了很多小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跑，有的在跳。他画得很认真，很投入，好像世界上只有他和那些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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