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无声的支援(2/3)
“吴师傅,谢谢——”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短促而尖锐。路容盯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定格在01:47。她按下关机键,屏幕暗下去。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锤子。
锤头砸在手机外壳上,塑料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屏幕变成蛛网状的裂纹,键盘按键崩飞,电路板裸露出来。她掰开后盖,取出电池,将手机残骸和电池分别装进两个塑料袋,塞进垃圾桶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书桌前。
电脑屏幕还亮着,记事本窗口已经关闭。她重新连接网络,右下角的网络图标从红色的叉变成蓝色的连接状态。她盯着屏幕,盯着系统时间。
五分钟。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滴答都像敲在心脏上。路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下,痒得像蚂蚁在爬。房间里很闷,空气不流通,混合着电脑散热的气味和她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
四分三十秒。
四分四十五秒。
四分五十八秒——
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某种更清脆、更短暂的声音,像金属片轻轻碰撞。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极小的黑色窗口,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滚动着一行行白色的代码。
指令来了。
路容俯身靠近屏幕,眼睛快速扫过那些代码。第一行是确认信道安全的验证串,第二行是操作步骤概述,第三行开始是具体的命令行指令。代码的格式非常规整,注释清晰,显然是老吴精心准备的。
她打开命令行窗口,开始输入。
第一条指令:创建一个完全隔离的虚拟机环境,镜像文件来自系统隐藏分区。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脆,有节奏。路容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指尖能感觉到塑料键帽微凉的触感和按下时的轻微阻力。屏幕上的黑色窗口里,白色文字一行行滚动,显示着虚拟机的创建进度。
10%...25%...50%...
电脑风扇又开始加速,但这次是均匀的嗡鸣,不像之前那样焦躁。屏幕上的像素扭曲消失了,桌面恢复稳定。路容盯着进度条,呼吸逐渐平稳。
75%...90%...100%。
虚拟机创建完成。
第二条指令:将监控软件进程及其所有关联文件、注册表项、内存数据,完整迁移到虚拟机环境中。
这是一项精细操作。路容按照指令,先定位软件的所有组件——主程序文件在临时文件夹,但还有三个隐藏的动态链接库分布在系统目录,两个注册表键值,以及一个常驻内存的监控线程。她一个一个标记,然后启动迁移工具。
工具界面是深蓝色的背景,白色的进度条缓慢向右移动。迁移过程中,电脑屏幕偶尔会闪烁一下,像电压不稳时的灯光抖动。每次闪烁,路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随时应对异常。
迁移完成。
第三条指令:在虚拟机中模拟正常的用户操作行为,生成虚假的键盘记录、屏幕截图和音频数据,让监控软件继续“工作”,同时记录软件回传数据的目标地址。
路容打开一个脚本文件,里面是老吴预先写好的行为模拟程序。程序启动后,虚拟机的屏幕上开始自动出现操作——打开文档,输入文字,浏览网页,甚至播放一段低音量的背景音乐。所有这些行为都会被监控软件捕获,打包成数据包,准备发送。
而真正的监控,已经开始了。
在虚拟机内部,老吴嵌入了一个反向追踪模块。当监控软件尝试连接远程服务器上传数据时,模块会记录下服务器的IP地址、端口号、连接时间,以及数据包的特征码。
路容看着屏幕。
虚拟机的窗口里,模拟程序正在“浏览”一个新闻网站,页面滚动,鼠标移动。而在窗口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日志文件正在实时更新,里面记录着监控软件的所有网络活动。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突然,日志文件跳出一行新的记录:
[23:47:12]尝试连接远程服务器:IP58.213.47.129,端口8443,协议HTTPS。
[23:47:13]连接成功,开始上传数据包。
[23:47:15]数据包上传完成,大小2.3MB。
[23:47:16]服务器返回确认信号。
路容盯着那个IP地址。
她打开另一个工具,输入IP进行反向解析。结果很快显示:该IP属于深港市本地的一个数据中心,租用方是“星耀科技集团(深港)有限公司”,备注信息显示该IP段分配给“内部管理网络,部门级设备”。
部门级设备。
路容截屏保存,然后断开网络连接。
她需要把这个结果告诉老吴。
按照备用方案,她打开一个加密的邮件草稿箱,输入预设的收件人地址(一个看似普通的商业咨询邮箱),在正文里粘贴IP地址和解析结果,然后点击保存草稿。这是她和老吴约定的单向通信方式——她保存草稿,老吴会通过其他手段访问这个邮箱的草稿箱获取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路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开始蔓延,经过小腿、膝盖、大腿,一直淹到胸口。她的肌肉酸痛,肩膀僵硬,后颈像压着一块石头。
但更难受的是喉咙。
那种熟悉的紧缩感又来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不紧,但足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她张开嘴,想深呼吸,但空气进入肺部时带着刺痛,像吸进了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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