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联合询问会(2/3)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一位自称是‘路容’的女士,拿着一些技术证据,指控李剑先生三年前构陷她。但这位女士,无法证明自己就是‘路容’。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赵律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回路容脸上。
“你,根本就不是路容。你只是一个……利用了当年那起悲剧、利用了‘路容’这个身份带来的同情和关注,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务的人。也许你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也许你是想通过扳倒李剑来获取某种利益,也许你只是……心理有问题,沉浸在一个虚构的受害故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谁能证明,你就是三年前的路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容脸上。
许峰微微皱眉,看向路容。王调查官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星耀董事会**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两位独立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会议室,在墨绿色的桌布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挣扎的精灵。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持续不断,像某种低沉的背景噪音。路容能闻到空气中旧纸张、油墨、还有隐约的咖啡气味——不知是谁刚才喝过咖啡,杯子里还残留着些许余香。
她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嗡嗡的鸣响。手指的颤抖更明显了,她将双手放到桌下,紧紧握在一起。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呼吸变得困难。
三年了。
她以“若溪”的身份活着,改变发型,学习用不同的语调说话,刻意调整行为习惯,甚至去做了微整形,让脸型看起来有些许不同。她像一只寄居蟹,躲在别人的壳里,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真实的自己。她以为,只要证据足够,真相就能大白,身份并不重要。
但现在,赵律师用最致命的方式,击中了她的软肋。
你如何证明你是你?
路容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抱着纸箱离开天启科技大楼,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沈薇冲过来抱住她,说“我相信你”。这三年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对着电脑屏幕,一点一点拼凑那些数据碎片。老吴在深夜发来的监控日志。周哲在车库里递给她的文件袋,晨光照在他疲惫但坚定的脸上。秦风说“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在这里”。还有“影”,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留下了一句“祝你好运”。
她睁开眼。
目光变得异常平静。
她没有看赵律师,也没有看李剑,而是看向王调查官和许峰。
“王调查官,许警官。”她的声音依然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确实无法用身份证或档案照片来证明我就是三年前的路容。因为‘若溪’的身份是伪造的,我为此做了外貌和声音上的调整。”
李剑的冷笑更明显了。
但路容继续说下去。
“但是。”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我有这些。”
她将文件袋打开,取出第一样东西——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
“这是我大学时期的课堂笔记。”她说,“最后一页有我的亲笔签名,和当年天启科技入职时提交的笔迹样本一致。笔迹鉴定可以证明这一点。”
她又取出第二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在校园里的合影,大家都笑得很灿烂。路容指着照片中间那个扎着马尾、笑容明亮的女孩。
“这是我,路容。”她说,“照片背面有拍摄日期和所有人的签名。这位——”她指向照片另一个女孩,“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沈薇。她现在是一家科技媒体的调查记者,可以为我作证。”
第三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缕用橡皮筋扎起来的头发。
“这是三年前,‘泄密案’发生后不久,我因为急性应激障碍和焦虑症,接受心理治疗时,医生建议我保留的‘纪念物’。”路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当时对医生说,我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死了,我想留下点什么,证明那个‘路容’曾经存在过。这缕头发,是我在治疗期间剪下来的。上面有毛囊,可以做DNA鉴定。如果警方需要,可以与我父母的DNA进行比对——当然,这需要我父母的同意和配合。”
她将这些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还可以提供更多佐证。我当年在天启科技的工牌,虽然已经遗失,但我记得工号是A-3077。我的前同事,不止沈薇一个人,还有几位仍然在行业内,可以辨认我。我甚至……”她顿了顿,“我甚至可以说出当年‘天穹’项目一些未曾公开的技术细节,那些细节只有核心研发人员才知道,而我是其中之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
王调查官拿起那个透明文件袋,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递给旁边的记录员。“拍照存档。”他说。
许峰看着路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钦佩,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星耀董事会**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两位独立董事低声交谈了几句。
李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赵律师依然平静,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有些乱。
“就算这些个人物品能建立一些关联,”赵律师再次开口,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笃定,“也不能百分之百证明你就是路容。笔迹可以模仿,照片可以伪造,头发……谁知道是不是从真正的路容那里得到的?至于技术细节,如果你真的是商业间谍,窃取了当年项目的核心资料,知道那些细节也不奇怪。”
他还在挣扎。
但路容已经不再感到窒息了。
她看着赵律师,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赵律师,你说得对。”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证据是百分之百绝对的。笔迹可以模仿,照片可以伪造,DNA……理论上也有可能被伪造或调包。你可以质疑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清晰,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划开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
“但是,赵律师,李总,在座的各位董事,王调查官——当所有的证据,技术证据、时间证据、通信证据、个人物品证据、证人证言,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时,当这些证据彼此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时,我们是否还应该执着于‘百分之百’的证明?”
她看向李剑。
“李总,你说录音是伪造的。好,那就请调查科做声纹鉴定。你说通信记录是伪造的,那就请调查科追踪‘影’提供的线索,核实那些加密通讯工具的使用记录。你说数据日志的差异是我伪造的,那就请最权威的技术专家,对原始数据碎片和天启科技当年提交的日志进行比对分析。”
她又看向赵律师。
“赵律师,你质疑我的身份。好,那就请调查科联系我的父母,做DNA比对。联系我的大学同学、前同事,进行辨认。甚至,可以对我进行测谎——如果法律允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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