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黑市道别（1/1）

辞别了恩师，陆铭带着狗子，并未直接离开青石城，而是拐入了通往城南的一条岔路。那里是青石城鱼龙混杂、却也消息灵通的黑市所在。既然要远行，一些必要的准备，或许能在这里找到线索，而且，也有那么一两个人，需要打个招呼。

清晨的黑市，不像夜晚那般喧嚣鼎沸，但已然有了不少活动的人影。一些摊位早早支起，售卖着来路不明的药材、矿石或是些残破的古老物件。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下世界的腥臊气息。

陆铭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他如今的模样，或许普通民众未必能一眼认出，但混迹黑市这些消息灵通、眼光毒辣的家伙，又怎会不认识这位刚刚拯救了全城、被授予“荣誉城主”称号、且拥有一头恐怖魔龙的少年英雄？

他刚踏入黑市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碎石空地，一个早已等候多时、身材微胖、穿着绸缎褂子、满脸堆笑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黑市里消息最灵通、也最会做人的刘老板。

“哎哟！陆大人！陆城主！您可算来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刘老板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近乎谄媚，腰弯得极低，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做工精致、用紫檀木雕成的小匣子，“听说您今日要远行，去那潜龙府大展宏图，小的这心里，真是既为您高兴，又万分不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匣子递到陆铭面前，语气诚恳：“小小薄礼，不成敬意！里面是几瓶顶级的‘清心避障丹’，能解百毒，清心宁神，对付一些瘴气迷烟最是有效；还有一小盒产自南疆的‘龙涎静心香’，点燃后有助于修炼时凝神静气，驱除心魔。都是路上或许能用得上的小玩意儿，还望陆大人千万笑纳，也算小的聊表寸心！”

陆铭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刘老板和他手中的匣子上。他自然明白，刘老板此举，与其说是纯粹的情分，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精明的投资。自己如今身份地位今非昔比，未来前途看似不可限量，这刘老板是想提前结个善缘，或许将来能换来更大的回报。

不过，陆铭也并非不近人情之辈。回想起来，自从他第一次来黑市出售晶蝎材料开始，与这刘老板的交易虽然都是各取所需，但过程还算顺利，对方也未曾耍什么恶劣手段，甚至在某些时候提供过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份建立在利益之上、却也算得上“合作愉快”的关系，陆铭并不排斥。

他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小匣子，并未打开查看，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也不失礼数：“刘老板有心了。礼物我收下，多谢。”

见陆铭收下礼物，刘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连忙摆手道：“陆大人您太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小的福分！您这一去，必定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将来若有机会，还望陆大人能记得咱青石城黑市里，有小的这么一号人就行！”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平日里与刘老板相熟、或是曾与陆铭有过零星交易的掮客、摊主，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羡慕和恭敬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开口：

“恭喜陆城主高升潜龙府！”

“陆大人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名震帝国！”

“是啊是啊，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这些老家的人啊！”

这些人的恭维话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神热切，姿态放得极低。他们或许没有刘老板那样的资本送上厚礼，但混个脸熟，表达一下善意，总是没错的。毕竟，谁能保证将来不会有事求到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强者头上呢？

陆铭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恭维和套近乎，神色依旧平静，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亲近，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或不耐。他只是微微抱拳，环视一圈，语气沉稳地回应道：“诸位好意，陆铭心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自有相见之时。陆某告辞。”

这番应对，从容不迫，界限分明，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显示出他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沉稳。

“宿主，”小柒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看到没？这就是现实。你弱小时，无人问津，甚至可能被欺压；你强大时，蜂拥而至，阿谀奉承。这些家伙，个个都是人精，嗅觉比狗还灵。他们的善意，九成九是建立在你的实力和潜力之上。”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不过，你刚才的处理方式尚可。不必与他们推心置腹，但维持些表面的、不远不近的关系也无妨。这世间，纯粹的善恶情仇少有，更多的便是这种利益往来。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和渠道，说不定哪天，某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或者某条来自这里的消息，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只要守住本心，不为利益所惑，善用这些关系，亦是一种能力。”

陆铭在心中默默认同。他深知小柒说得没错。修行之路，资源、信息、人脉都至关重要，完全排斥这些世俗交往并不可取，关键在于如何驾驭。

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依旧在议论和张望的目光，陆铭将刘老板送的匣子收入储物戒指，转身便欲离开黑市。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被黑市角落，一个蜷缩在破烂帐篷前、浑身脏兮兮的小小身影吸引。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小鱼还要小一些的乞丐女孩，瘦骨嶙峋，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陆铭沉默了一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还带着温热的、刚刚在城里买的肉饼，又拿出一小袋金晶，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弯腰轻轻放在她面前破旧的碗里。

小女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肉饼和金晶，又抬头看看陆铭，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陆铭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起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走出黑市，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陆铭感觉心情莫名舒畅了一些。地狱魔龙狗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低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处理完这些琐事，该出发了。”陆铭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城市中央那高耸的飞艇起降塔楼的方向。接下来，他要去接上妹妹陆小鱼，然后，真正踏上通往远方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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