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焰探秘侯府井(1/3)
神龙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洛阳城便落了一场薄雪。
永丰坊的侯府占地六十余亩,楼阁参差,檐角勾连,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上官落焰端着铜盆,低头穿过垂花门。
盆里盛着刚打的热水,水面浮着两片干梅花——这是大娘子房里的规矩,洗漱用水必要以梅花添香。
她走得很慢,脊背微微佝偻,脚步细碎,是标准的下人姿态。
入府第七日了。
七日来,她扫过三进院的落叶,洗过后厨小山般的碗碟,给二房的三姨娘煎过药,给门房的瘸腿老卢送过饭。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面色蜡黄、瘦得风吹就倒的粗使丫鬟,在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比一片落叶还不显眼。
但她已经摸清了侯府的大半布局。
正院住着侯爷和大娘子,东跨院是二房,西跨院是三房,后罩楼是未出阁的小姐们。
柴房在后院西北角,挨着马厩和恭房——那里离正院最远,却是她每晚必去的地方。
因为柴房对面,就是那口井。
姐姐尸身被焚的那晚,她在那口井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阿落!”
一声低唤打断她的思绪。
上官落焰抬头,看见柴房拐角处探出半张脸——是门房的老卢。
这老头六十多岁,瘸了一条腿,在侯府守了三十年门,是个锯嘴葫芦,平日里从不与人多话。
“卢伯?”上官落焰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您还没歇着?”
老卢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上官落焰余光扫过四周——没人。
她端着盆走过去,刚靠近柴房,便闻见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柴房重建后残留的味道,混着新木的松香,像一块永远褪不掉的疤。
“丫头,”老卢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是新来的,老朽多嘴一句——夜里别往后院来。”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惶恐:“卢伯,是……是阿落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的错。”老卢摇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口井上,“是那口井……不干净。”
“不干净?”
“这七日,每到子时,”老卢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井里就有哭声。”
上官落焰瞳孔微缩。
“老婆子非说是我耳朵背听岔了,”老卢苦笑,“可我守了三十年门,这府里的风声雨声,哪一样我没听熟?那不是风声,也不是猫叫春——”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接着说道:“那是女人在哭。”
“卢伯……”
“别问了。”
老卢摆摆手,缩回柴房阴影里。
“老朽就是多嘴一句。夜里别出来,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柴房的门轻轻合上。
上官落焰站在原地,铜盆里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成雾。
她抬头望向那口井——青石井栏,黑咕隆咚的井口,辘轳上缠着半新不旧的麻绳。
哭声?
她想起姐姐那封血书上的四个字:庚申日,密室,牡丹。
庚申日已经过了,密室还没找到,牡丹园她也偷偷探过——什么都没有。
但井,她还没下去过。
子时三刻,侯府沉入梦乡。
上官落焰住的倒座房里,四名粗使丫鬟挤在一张大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间或有磨牙和梦呓。
她面朝墙壁,呼吸均匀,双目微阖——却没有睡。
枕下藏着三枚银针,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正好照亮门口。
只要有人进来,她能在睁眼的瞬间让那人无声倒下。
但今夜来的不是人。
子时整,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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