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股市藏金建厂伊始(1/3)
王大柱捏着刚刚与供销社周主任签好的合作意向书,从镇政府回来的一路上,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回到“林氏冰棍铺”兼临时指挥部,他看着那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旧木门,心里的忐忑比面对周主任时还要剧烈。
“林哥,”他关上门,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建厂……是桩天大的好事,可这钱……咱们卖冰棍是攒下些,可那点钱,怕是连地皮都铺不平,更别说机器、厂房、原料,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了……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峰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屋内那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边角磨损严重的黑色旧皮夹。他没有去看王大柱,只是从皮夹的内层,小心翼翼抽出两张对折的、质地不同的纸。
第一张,是县信用社的存款回执,金额不小,是这段时间冰棍生意的全部积累。
第二张,纸张更挺括,抬头印着醒目的“深圳证券交易所结算凭证”红色字样,透着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金融气息。
林峰将第一张回执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将第二张证券交易所的凭证,缓缓压在了它的上面。
他的指尖在凭证“成交金额”那一栏极其庞大的数字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串数字在午后的光线里,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上周,”林峰开口,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平静,但王大柱敏锐地捕捉到他喉结难以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我把手里最后几手‘深发展’的股票,清仓了。”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批发部的砖墙,落在更遥远的虚拟图景上:“凭证上的这个数,够在省城最繁华的解放路,起两栋带电梯的六层百货大楼。”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数字上轻轻一叩,发出轻微的脆响。
“或者……”他的视线收回来,落在对面供销社气派的门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把县供销社这栋楼,连同它后面整条街的铺面,一次性全买下来,还能剩下不少。”
一阵穿堂风恰好从没关严的门缝溜进来,吹得桌上两张轻薄的纸张哗啦作响。那声音,在王大柱骤然放大的耳膜里,不啻于金山银海倾泻的轰鸣。
“这、这是……”王大柱猛地凑过去,眯起眼睛,几乎把脸贴到纸上。当他终于数清那串数字后面跟着的零时,只觉得双腿一软,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那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球生疼,呼吸都为之停滞。
股票?深发展?清仓?
这几个词在1980年的小县城,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比天书还要陌生,是只存在于报纸边角、带着“投机倒把”嫌疑的遥远词汇。王大柱只知道林峰偶尔会去县城那家新设的、门可罗雀的证券交易点,对着那台闪烁绿光的黑白显示器一坐就是半天,他原以为那只是年轻人好奇,或是压力大去发呆。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明白——那不是发呆。
那是猎手在耐心等待,是先知在俯瞰潮汐。那是林峰这个从四十年后金融战场重生归来的灵魂,在利用超越时代的认知,精准收割着这个时代最初、也最丰厚的资本红利。
“前阵子,我让你用散钱去收的那些国库券,”林峰的声音将王大柱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明天全部拿去黑市出了。那是备用的活钱,用来应付原材料预付款、头三个月工人工资,还有……防备赵永福狗急跳墙,可能使出的任何下作手段。”
王大柱喉咙干得发紧,吞咽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林峰的眼神已彻底不同,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敬畏:“林、林哥……你……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我一直以为,咱们就是在卖冰棍,跟赵永福抢口饭吃……没想到你……”
“卖冰棍,是起点,是锚。”林峰打断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为生计奔波、对即将到来的资本洪流毫无知觉的行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钢铁般的决绝,“我拼了命回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在青石镇、在县城,跟赵永福之流抢一个摊位,争几条街的生意。”
他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我要的,是站在时代裂变的最前沿,乘着那股东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别人只看到他在烈日下吆喝卖冰棍,在斗室里与小店主周旋,逼得地头蛇赵永福节节败退。没人知道,这些浮在水面的浪花,不过是他庞大冰山露出的一角。他真正的战场,在深沪交易所闪烁的代码里,在每晚研读的《经济日报》字里行间,在铅笔勾勒的、标注着未来开发区和交通枢纽的旧地图上。
“赵永福,”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前世商海沉浮淬炼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寒光,“他以为我在第二层,跟他在第一层拼价格、抢渠道。他错了。”
“我从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看待这个世界的维度,就与他,与这县城里绝大多数人,不在同一个棋盘上。”
“他在泥潭里打滚,为三瓜两枣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未来十年的产业布局和资本版图之上。我甚至不需要弯腰去对付他,只需在更高的层面轻轻落下一子,时代的洪流自会将他,连同他固守的旧世界,冲刷得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