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逼问(1/3)
手腕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秃鹫的神经末梢疯狂穿刺、搅动,让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所有的凶悍、所有的戾气,在这无法忍受的剧痛和抵在喉间的致命威胁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对上林峰那双深不见底、冰封着万古寒川的眼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短刃冰冷的锋锐紧紧贴着颈部皮肤,寒意仿佛能顺着毛孔钻入骨髓,带来一种濒临被切割的真实幻觉。嚣张与强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我……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秃鹫牙关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却仍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说了……我全家老小,都得死!一个都活不了!赵先生他……他做得出来!”
“不能说?”
林峰眉梢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握刀的手腕,微微向下施加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分力道。
“嗤——”
极轻微的、如同划开熟透果皮般的声音。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开表皮,一道细而整齐的血线,立刻在秃鹫灰黄粗糙的脖颈上浮现出来。起初只是一道红线,随即,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血珠,如同断线的红色珠串,一颗颗迅速渗出,沿着刀刃与皮肤的贴合处缓缓汇聚、滚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不说,”林峰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每一个字却都像冰锥,精准地钉入秃鹫的耳膜与心脏,“你现在,就得死在这里,立刻。”
没有威胁的咆哮,没有狰狞的表情。恰恰是这种极致的平静,配合着喉间冰冷的触感与温热血珠的滑腻,构成了最令人毛骨悚然、也最具摧毁性的压迫感。这平静底下,是毫无转圜余地、说到做到的死亡宣告。
周围,那几名侥幸未被重伤、但早已吓破胆的马仔,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两股战战。他们亲眼见识了这个神秘闯入者如同鬼魅般的身手和杀伐果决的手段,此刻见他眼神冰冷,刀刃染血,谁还敢有半分上前解救“老大”的念头?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欺负弱小的地痞流氓,哪里见过这等只在电影里出现的狠角色?保命,才是此刻唯一的念头。
“老、老大!你就招了吧!他真的会杀人的!”
“求你了老大!我们不想死啊!家里还有老娘等着呢!”
“说了吧!说了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手下人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与自保的哀求,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秃鹫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心理防线。他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眼前这个煞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喉咙。而所谓“赵先生”的威胁,此刻显得遥远而模糊,远不及眼前这柄随时能终结一切的死亡之刃来得真实、恐怖。
“我……我说!我说!别杀我!”秃鹫再也撑不住了,额头豆大的冷汗混杂着灰尘滚滚而下,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林峰手腕的力量微微松了一丝,让刀刃不再继续下切,但锋利的刃口依旧紧贴着那道新鲜的血痕,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冰冷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那个‘赵先生’,到底是谁?”
“当年那场大火,你们,究竟知道多少内情?”
林峰的问题,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如同重锤,敲打在秃鹫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秃鹫咽了口混合着血沫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先生……我只知道别人都这么叫他,具体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干什么的,我真不清楚!他……他就是那种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大人物!手眼通天!连王家那样体面的家族,在他面前也得规规矩矩,听候差遣!我这种跑腿卖命的,根本没资格见他的面,连他声音都没听过!”
他喘了口气,仿佛说出这些已经用尽了力气,但感受到喉间刀刃的冰冷,不得不继续:“当年那场大火……烧死你父母那场……我也是很久以后,一次陪上面的人喝酒,他喝多了,无意中透出来的……不是什么狗屁意外!是……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目标……目标就是……”他惊恐地瞥了林峰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是你父母!”
虽然早已在心中推演、怀疑过无数次,但当“故意安排”、“目标就是你父母”这几个字,从眼前这个亡命徒颤抖的嘴唇里,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被证实出来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滔天怒火、刻骨悲恸、以及冰封多年恨意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熔岩,骤然自林峰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尽管他表面上依旧克制,只是眼神瞬间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让仓库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他握刀的手指,因极致的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短刃的锋刃似乎又向秃鹫的皮肉中嵌入了半分。
果然!果然不是意外!
这么多年,他像个孤独的幽灵,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翻来覆去地推敲每一个细节,质疑每一个看似合理的“巧合”,承受着外人“偏执”、“不肯放下”的眼光,步步为营,艰难追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怀疑,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最直接、最残酷的证实!
父母,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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