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1/3)
风雪初霁。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皇城。齐思远掀帘望向那座巍峨宫城,眉间微蹙。管家办事不利?若得手了,陛下怎会突然召见?
正沉吟间,马车骤停。
“奴才永安给国舅爷请安。”车外传来尖细的嗓音,“陛下和辰王殿下在御书房恭候多时了。”
齐思远心头一紧——辰王竟在宫中。昨日他以旧疾为由让齐铭代赴宫宴,为的就是避嫌。此刻二人同在御书房,恐非吉兆。他面上不露声色,随永安而去。
御书房内,皇帝搁下奏折,看向面色苍白的辰王:“既无心在此,去给你母妃请过安,便回府筹备丧事吧。蕊儿那孩子恭顺贤惠,可惜……刺客已被齐铭拿住,很快便能查出真凶。”
辰王跪地谢恩,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去看看你母后。阿颜回来了,你们母子也该缓和缓和。当年和亲之事,她一时激愤,你莫要记恨。”
辰王苦笑:“母妃此时只怕无暇见我。长姐归来,她喜不自胜,儿臣不便打扰。”
皇帝轻叹:“辰王妃骤然离世,你伤心过度,难免多想。过些时日再去请安也不迟。”
辰王抬眸,瞥见皇帝鬓角的白发,心头微软:“儿臣明白了。这便去给母妃请安。”
刚出御书房,便见永安引着齐思远走来。四目相对,辰王驻足问安:“听闻舅舅昨日身子不适,今日可大安了?”
齐思远面色微滞,恭声应道:“有劳陛下、娘娘与辰王挂念。旧疾复发,两剂汤药调理,已无大碍。”
虽是亲外甥,辰王多年经营,势力盘踞朝堂,连太傅都要给他三分薄面。齐思远在他面前更不敢造次。
来的路上,他从永安口中得知:昨日家宴,刺客闯入,辰王妃误伤倒地;漫天飞雪中,又从城楼台阶跌落,失血过多而亡。刺客已被押入刑部大牢待审。
他悄悄打量辰王,见他面容倦怠,想必是痛失发妻所致。若被他知晓此事与自己有关……
齐思远试探道:“王妃的事,臣听说了。殿下节哀,保重身子。”话落,目露怜悯。
辰王勉力扯出一丝笑:“有劳舅舅挂念。本王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先告辞了。”
他厌恶那样的目光。
那些被母妃忽视的岁月,若非长姐庇护、沈凝相伴,他早被深宫吞噬。如今沈蕊骤然离世,他才惊觉——从今往后,再无人如她一般,敬他爱他如初。长夜漫漫,只剩他踽踽独行。
漪澜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贤妃望着榻上熟睡的阿颜,低声呢喃:“我的阿颜,你终于回来了。你放心,有母后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她伸手替女儿掖被,触到那本该柔荑的十指——如今布满厚茧和细疤,虽已结痂,却触目惊心。
她呼吸一滞。女儿九死一生归来,究竟吃了多少苦?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场和亲。
念及此,心中对孙家的恨意愈发浓烈。
午后的阳光明媚,屋檐积雪悄然融化。
阿颜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寝宫陈设。她攥紧拳头——掌心粗粝的触感提醒她:只是重返旧地,并非回到过去。
昨日城墙上,沈蕊挡在她身前。那份赤诚,她该怎么还?
“娘娘,公主醒了!”
秋月惊呼出声。门外,正迈上台阶的贤妃脚步一空,幸得春花扶住。未及站稳,她便迫不及待向内走去。
“阿颜,你终于醒了。”
阿颜转身抬眸。贤妃身着深色宫装,神色复杂——记忆中那个眉眼总挂着和煦笑容的女子,如今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威严。
阿颜敛去思绪,乖顺行礼:“女儿不孝,让母妃担惊受怕了。”
贤妃握住她的手:“能平安回来就好。母妃定会好好照顾你,再替你寻一门好夫婿,安安稳稳过日子。”
门外,辰王望着这一幕温情,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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